他满心希冀地把图纸进献给了父皇,但是最后,却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倒是得了一顿训诫,还有一个月的禁足。
这次,他又要把那个大发现上报给父皇,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最后又惹来一身骚?
若是父皇非但不记他的功,还反过来怀疑他为何会得知此事,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他岂不是百口莫辩?
段则远的心中,一下生出了动摇,一个原本不敢想的念头也冒了出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裴俢文的身上。
“依裴大人所见,本王应该怎么做?”
裴俢文忙道:“微臣惶恐,不敢置喙此事。”
裴俢文既然主动提起这个话题,那就说明他自己心中对此事必然是有点想法的,段则远不耐烦跟他废话,直接道:“让你说你就说,没什么好迟疑扭捏的。”
裴俢文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也没继续推辞,直接大大方方地开了口。
“既然殿下让微臣说,那微臣便斗胆进言,若是殿下觉得微臣说得没有道理,便只当微臣是在胡言乱语,还请殿下莫怪。”
顿了顿,他便直接道。
“微臣觉得,凡事只有真正握在了自己手里,才能算是自己的。
献出去了,得到了大义与好名声,最后实实在在的好处,却不一定真的能落在自己头上。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不如靠自己来得稳妥。”
裴俢文没有直白地点出来,但他这话也跟直接挑明了没什么区别了,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听得明白。
他是希望段则远把东西留在自己手里。
献给朝廷,淳文帝顶多就是对他夸赞一番,或者是撤销他现在的处罚,再恢复原本的临朝听政,再多的奖励,也不一定会给。
这真的值吗?
他的这个贡献,又能让淳文帝记住多久?
到最后,淳文帝会不会真的封他为太子?将皇位传给他?
若是以往,段则远对此是十分有信心的。
但是最近,段则远却没那么自信了。
裴俢文说得对,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不如靠自己。
他与其将全部的赌注和希望都压在淳文帝的身上,只能被动地希冀他将皇位传给自己,还不如靠自己去争,去抢。
裴家帮他做的事,可并不干净。
这些年,段则远既然都已经默许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享受了他们带来的红利,现在不过就是再多一桩罢了。
他的手中既然早就不干净了,又何必在意多添这一桩?
段则远陷入了激烈的斗争和挣扎之中,很快,他就做出了选择。
这个决定并不难做,他缺的,就只是一个推他一把的人罢了。
段则远握了握拳,眼中霎时冒出了坚定的光,“裴大人所言极是,本王倒是不及裴大人想得透彻。”
裴俢文闻言,眼神当即闪过一抹微微的笑意。
对于段则远的决定,裴俢文并不意外。
裴家已经上了段则远这艘船,所以,无论如何,段则远都得赢。
段则远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眼中充斥着的,都是对权势的欲望。
只是,他既憧憬着权势,有时候却又故作清高,不肯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要自己干干净净,那那些脏污事,自然就只能由他们这些马前卒代劳了。
裴俢文朝段则远行了一礼,“若是殿下信得过微臣,微臣愿意为殿下分忧解难,效犬马之劳!”
段则远当即笑着扶了他一把,“裴大人是本王的左膀右臂,本王信不过谁,也不可能信不过你啊。
裴大人的办事能力那可是有目共睹的,此事交给你去办,本王放心。”
裴俢文当即大喜,又连忙对段则远一番叩首谢恩,段则远再次将他扶起,又对他说了一番激励和勉励的话,言辞间颇为倚重。
裴俢文走后,段则远整个人也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激荡之中,久久难以平复。
若是裴俢文能将这件事办妥,那对他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就算之后真的发生什么大变故,他也有底气奋力一搏。
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段则远也不可能完全信任裴俢文。
他得派心腹亲自去走一趟,确认此事究竟是否无误。
确定了之后,才能继续进行下一步计划。
最后真正要办此事,也不能光靠裴家人,他还得派自己的心腹一同协理。
毕竟,要办成此事,前期就需要投入大量的银子。
若无人督管,裴家起了什么歪心思,背地里动什么手脚,直接把他的银子挪用了怎么办?
他可不能被裴家牵着鼻子走。
不过,这么要紧的事,他倒是要好好想想究竟该派谁去办才更稳妥。
裴俢文离开了齐王府,他的心情也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激荡。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