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亦是又急又怒,偏偏又不敢发作,只能暗自忍耐。
听到顾鸿的话,蔡氏心中也生出了同样的想法。
是了,还有范淳。
如果能证明范淳是被下了药的,此事同样可以有转圜的余地。
潘嬷嬷见此,心头微紧。
她如何会猜不透蔡氏和顾鸿心中所想?
若是自己儿子的脉象当真有问题,那他就要成为此事板上钉钉的罪魁祸首了。
可若是两人都没被下药,他们又为何会搅和在一起?
夫人因为此事已经大怒,无论如何,她都会对自己儿子生出迁怒。
这次,她儿子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潘嬷嬷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更是一阵阵发苦。
陈院正原本想甩袖而去,但架不住顾鸿连连请求,他最后到底是留了下来,又给范淳诊了一番脉。
让顾鸿和蔡氏失望的是,最后陈院正也得出了与方才同样的结论——范淳的脉象正常,没有被下药的迹象。
顾鸿和蔡氏俱是面色惨然,围观众人面上不显,但心思则是更加活络起来了。
顾成瑄终于撑不住情绪,崩溃大喊,“不可能,我明明什么都记不得了,不是被下药是什么?
庸医,你分明就是庸医!”
陈院正方才就已经发怒,本就是被顾鸿百般劝说这才勉强留下,现在又被顾成瑄公然大骂庸医,心中怒意更甚。
他气得胡子阵阵抖动,一时之间望着顾成瑄的眼神也带上了鄙夷不屑。
“老夫究竟是不是庸医,还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空口白牙的来污蔑!
反倒是你,怕是明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被人撞破了无法收场,这才胡编滥造出什么被下了药的说辞来做遮羞布吧!
若是换了旁的太医,兴许会看在你们威德伯府的脸面上不把事情揭开,但老夫不是别人,老夫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不会因为别人的威逼利诱就睁着眼睛说瞎话。”
闻言,顾成瑄的面色顿时便是一阵青白交错,精彩非常。
陈院正又转向顾鸿,冷冷道:“顾伯爷,您还是好好管教管教令郎吧!”
撂下这番话,陈院正便当场甩袖而去。
这一次,顾鸿没有再上前阻拦,因为他自己也完全傻住了。
陈院正的那番话当真太不留情面了,简直是将他威德伯府的脸面狠狠地摁在地上摩擦。
顾成瑄羞愤交加,顾鸿又何尝不是?
原本顾鸿请太医来是希望能尽力为顾成瑄挽回声誉,可最后声誉没挽回来,反倒是雪上加霜了。
陈院正那话,几乎算是赤.裸裸明晃晃地指认顾成瑄就是断袖。
许是陈院正的气势太足,语气太理直气壮,一时之间,顾鸿都禁不住对这件事产生了魔幻的猜测。
该不会是,他儿子真的是断袖,他实际上早就跟范淳勾搭在一起了吧?
顾鸿的精神恍惚,一时之间有些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蔡氏当然不相信自己儿子是断袖,她认定此事就是顾成钰干的。
她现在是愤怒,不仅是对顾成钰的愤怒,还有对陈院正的愤怒!
亏他还是院正,可却连这点粗浅的脉都不会诊,而且还撂下了那么一番含沙射影的话。
大家听了他的那些话,心里会怎么想?以后她儿子的断袖之名还怎么洗清?
蔡氏心中呕血,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让自己的儿子蒙受冤屈。
她再次抓住顾鸿的衣袖,急切开口,“伯爷,定是陈院正误诊了,我们再寻其他大夫来给瑄儿诊脉,瑄儿一定是被人下药了,这绝对错不了!”
顾鸿回过神来,只觉得蔡氏的声音嗡嗡嗡的,吵得他头疼,同时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恼怒。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就算再请其他大夫来又有什么用?谁还会相信其他大夫的诊断?
蔡氏还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就有宾客轻咳一声,打着哈哈开口,提出告辞。
该看的好戏都看完了,他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留下来再见证其他大夫的诊断吗?
正如顾鸿所想,就算其他大夫诊出与此前不一样的结果,他们也不会相信。
先入为主的印象已经烙下了,想要改变,委实不易。
其余人也都纷纷开口提出告辞。
大家脸上都挂着营业的招牌微笑,但实际上,那笑容里却透着微微的尴尬。
一贯长袖善舞的蔡氏完全失去了以往灵活应对的能力,呆呆地站着。
顾鸿即便老脸羞红,无地自容,却不得不挤出假笑送客,这一次,他根本说不出让他们不要外传这样的嘱咐。
因为这样的话,在此时听来,更像是一句没有意义的空话,非但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只会平白让他的老脸更加没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