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院正也并不多话,直接就上手号起了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各自期盼着能得到自己希望看到的结果。
顾成瑄笃定自己定是不小心中了招,现在陈院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只要陈院正能证明自己真的碰了不该碰的,他的名誉就能挽回了。
蔡氏和顾鸿亦是这般期盼着。
顾成钰则是不由紧张蹙眉,若是陈院正为顾成瑄作证,那阿行的这一出安排,效果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他正这般担忧着,陈院正已经收回了诊脉的手,他给出了一个让顾鸿等人失望的结果。
“令公子脉象平稳,并无异常。”
顾鸿一家三口闻言,面色齐齐变了。
顾鸿当即开口,“陈院正,您再仔细瞧瞧,他,他方才真的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陈院正对自己诊断的结果十分笃定,“老夫诊断得很清楚,令公子活蹦乱跳,健健康康,没有任何异常。
顾伯爷若是认为老夫的诊断有误,那就另请高明吧!”
顾鸿一噎。
这位陈院正的脾气可真是一如既往的臭,若不是他的医术好,怕是早就在太医院待不下去了。
顾鸿原本是没打算把自己儿子身上的丑事重申一遍的,但现在,陈院正这般草草诊脉便断定他无碍,顾鸿心中自然着急。
无奈之下,顾鸿只能僵着脸,低声将方才发生的事含糊解释了一番,最后道:“并非我不信陈院正的医术,而是此事关涉到犬子的声誉,还请陈院正再仔细诊断一番,莫要发生什么错漏才是。”
顾成瑄面色涨红,越发羞窘难堪。
陈院正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般,素来都端方板正的面容都不禁有瞬间的表情管理失态。
不过好在,很快他便恢复如常。
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重新伸手,再次给顾成瑄诊脉,凝眉细思。
片刻之后,他又对顾成瑄的口、鼻、眼都进行了一番查看,甚至取出银针,在他的指尖上扎了一下,挤出两滴血,认真观察。
众人都盯着他的动作,顾鸿一家三口更是紧张忐忑。
陈院正经过一番查验之后,正色道:“老夫学艺不精,并未诊出令郎有中药的迹象。”
此言一出,顾鸿等人脸上的期盼瞬间变成了惊诧错愕,最后成了难以置信。
其余众人听了这个结果,则是瞬间心思各异了起来。
陈院正的脾气虽然十分不讨喜,但他是太医院中医术最高超的,所以他在医术上的论断,还是十分有说服力的。
他都诊了两次了,都说顾成瑄好端端的没有被下药,大部分人听了,心中的天平立马就有了倾斜。
而且陈院正的为人刚正不阿,甚至有些固执迂腐,原则性非常强,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会被人收买,做出虚假的论断。
是以,众人看向顾成瑄的目光,立马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了。
顾成瑄完全呆住了,他满心希望陈院正能为自己证明清白,但他最后却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这简直是直接把他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啊!
顾成瑄直接大声反驳,“不可能,我方才明明出现了混沌不清的症状,怎么可能会没被人下药?分明是你医术不精!”
陈院正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医术。
别人可以骂他脾气不好,性格古怪,但却不能指责他的医术不精!
陈院正当场变色,“老夫行医多年,看过的病人不计其数,若是连这点粗浅的脉象都诊不清楚,那别说是院正了,老夫连太医院都进不去!”
蔡氏激动地争辩,“可是如果不是被下药的话,我家瑄儿是绝不可能会做出那般荒唐事的!一定是你弄错了!”
顾鸿的脸色也不好看,他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他也没有开口呵止顾成瑄和蔡氏的话,这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也不愿意相信陈院正给出的这个论断。
陈院正气得一阵吹胡子瞪眼,他冷笑一声,“是,是老夫医术不精,是老夫老眼昏花,既然你们对老夫的医术这般不信任,既然你们心中对此事已经有了自己的论断,那又何必请老夫老诊断?老夫这便告辞,你们另寻高人吧!”
说完,他背起自己的药箱,直接转身就走。
安若竹全程看着,心道,这位陈院正当真是个炮仗脾气,难怪当初他会跟燕王闹出诸多矛盾与不快来。
顾鸿见他要走,急忙上前阻拦。
怎么能让他走?
他是院正,是最有威望的大夫了,他若是走了,自己再找其他大夫来诊断,就算最后得出不同的结论,别人也不会信啊。
大家只会觉得后来的大夫要么是医术不精,诊断出错,要么就是被顾家收买了,在为顾成瑄挽尊呢。
顾鸿焦头烂额,急急将陈院正拦下,低声下气地说了一通好话,第三次请求他给顾成瑄诊脉,语气和眼神中都充满了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