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浓重,秋风拂面,撩起片片落叶。街上寂静无人,皎洁的月亮如玉盘挂在空中,洒下一片如水般静谧的光芒。
一辆马车平稳地响着都刑司的方向驶去,褚画赖在褚宸逸的身上,安静地睡着,灵动的睫毛安静地阖着,樱桃小嘴偶尔会呢喃着:哥哥,画儿好怕……
虽然只是梦中呓语,但褚宸逸听着,心更加难受,甚至会默默流下眼泪,他不敢想象,这一天,他的画儿到底经历了什么磨难,
他轻轻抚摸着褚画额前的碎发,“画儿不怕,有哥哥在,谁都不会欺负你。”
范五撩开侧面的车帘子问道,“大人,您不先回褚府吗?褚尚书方才是情急之下说的气话,您实在不必……”
看到褚宸逸瞪着自己的眼神,范五讪讪地闭了嘴。
“画儿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家里肯定要吓坏了,不如先带她回都刑司收拾一下,平稳了情绪再回家。还有,方才发生的事,你们任何人都不许向夫人提及!”
“大人放心。”
…………
两个时辰之后,褚宸逸抱着收拾整洁的褚画回家了,自始至终,除了洗澡换衣外,褚画一直紧紧地依偎在褚宸逸的身上,手都舍不得松开。
“小姐回来了,少爷带小姐回来了!老爷、夫人!少爷带小姐回来了!”
胡翼跑进褚府大门,欢快地喊着,险些撞上前来开门的管家。
“画儿!画儿!”
午盈盈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中清醒过来,甚至顾不上穿上外衣,将温柔端庄抛诸脑后,一路飞奔向她心爱的女儿。
褚世和紧紧地跟在身后,看到女儿平安无恙后,深深地松了口气。但转眼看到褚宸逸脸上那个依旧清晰的巴掌印,忽然觉得无所适从。
“画儿…”午盈盈流着眼泪,想把褚画接过来。
褚画紧紧地搂着褚宸逸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开,“画儿要哥哥抱……”
见此情景,午盈盈哭的更凶了,心底对弄丢了女儿更加愧疚,褚宸逸叹口气,“夫人,不必忧心,画儿只是受了惊吓,待睡一觉就好了。”
“谢谢,谢谢…”午盈盈更咽着。
“您不必客气,画儿是我妹妹,我又怎会弃她不顾?”
褚宸逸说着,冷冷地看了眼褚世和,褚世和想拉下脸说句好话,但褚宸逸却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抱着褚画径直回了卧房。
卧房燃着柔和的烛光,褚画躺在软榻之上睡的深沉,但依旧没有放过褚宸逸的手,褚宸逸舍不得打扰,默默地陪着。
褚世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又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紧绷的脸放松下来。
“你这…忙碌了一天,累了吧,爹让厨房给你炖了银耳莲子羹,待会儿想着喝了吧!”褚世和扯着嘴角,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褚宸逸没去理会身后之人软下身段讨好的举动,只是俯下身子在褚画耳边低语几句,睡梦中的褚画笑着点了点头,乖乖地松了他的手。
房门阖上,气氛忽然也跟着冷下来,褚世和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年的疏离,他们父子二人除了公事和褚画,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之前情急之下不分青红皂白的巴掌和放下的狠话,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褚世和别过脸,看着内堂燃着的烛光,兀自解释着,“之前…爹不是有意的。”
旁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安静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褚世和转身望去,视线范围之内,已经寻不到褚宸逸的身影。
唉……一声长叹淹没在漫漫长夜中。
翌日清晨,晨曦崭露头角,洒下淡金色的光芒,铺满褚府整个正厅。
一家四口的早膳吃的十分安静,除了碗筷碰撞声和侍者来上茶布菜的轻微脚步声,似乎也没了什么响动。
褚世和看着儿子,“一会儿用过早膳,你便随为父一同乘马车进宫面圣吧!”
一口蔬菜粥似乎呛到了嗓子,褚宸逸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目前为止还有一部分青壮年没有寻到,都刑司那边也压了许多公文需要及时处理,还有我这个样子,就不跟在您身边给您丢脸了。”
经过一夜,褚宸逸脸颊上的红色掌印依旧隐隐可见。再者,昨儿个褚世和当众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此时一同入宫,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这是圣上口谕,你莫不是要抗旨?”褚世和本来想好好说话的,但一看到儿子这般冰冷的态度,又不禁摆起了公事公办的姿态。
午盈盈暗中戳了戳她,示意他好好说话。
“哥哥我要吃那个糯米枣泥甜糕!”褚画欢快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褚宸逸微微一笑,夹了一小块甜糕送到褚画的嘴里,“甜糕虽然好吃,但毕竟是不好克化的食物,还是要适量的。”
“可画儿就是忍不住嘛!要不以后哥哥一日三餐盯着画儿吃,画儿兴许能管住这张嘴。”褚画满足地咽下甜糕,撒娇道。
褚宸逸宠溺地用竹筷一头轻戳褚画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