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檀儿的询问声像是根本就没有传到太后的耳朵里,太后只是不停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并且在身上疯狂地抓挠起来,眼神浑浊地四处张望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别碰我,都别碰我!全部给我滚出去!”
太后连自称都顾不上了,此时怪异的举止让周檀儿心中越发感到不解,她提高了声音再一次开口:“姑姑!您清醒一点!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是檀儿啊,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都跟檀儿说出来,檀儿会帮您的!”
“檀儿,是哀家的檀儿,你过来,过来帮帮哀家,这些衣服好碍事,哀家现在好难受……”
太后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朝周檀儿扑了过去,像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周檀儿本来就对她每日吃那些奇怪的东西感到不妥,心中顿时很是惊恐,怀疑是那些东西将太后吃出了毛病,再看太后朝自己扑过来的样子心里更是觉得惊悚,于是连忙喊道:“姑姑你别过来!你现在身体不适还是留在那里别动,我去找太医过来帮你诊治!”
她大叫着制止太后的动作,然而太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失去意识一样盲目地朝她扑了过去。
周檀儿躲避不及被扑倒在地上,吓得大叫出声:“来人,快来人啊!”
外面那些宫女嬷嬷和小太监们哪里敢在这个时候冲进去,若是顶撞了太后,那她们的命都保不住了。
众人虽然进不去,但还是担心着殿内的情况,将脑袋伸到门口朝里面紧张的张望着。
周檀儿摔倒在地上,眼看着太后神志不清地朝自己扑过来,惊慌失措地想要爬起来逃跑,却在转身时被太后抓住脚踝。
她拼命蹬着腿,然而太后失去神智之后仿佛连力气都变大了很多,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钳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怎么都挣不脱。
太后朝她扑过来,发出嘶哑的声音道:“檀儿,好檀儿,姑姑现在好难受,你帮帮姑姑……”
周檀儿紧张地吞咽着唾沫,强行维持着镇静神色,颤声问道:“姑姑,你想让檀儿怎么帮你嘛,檀儿又不是大夫,姑姑你到底是怎么了?”
太后身上的红疹看起来比刚才又严重的许多,波及到的地方又多出来一大片,偏偏又离得周檀儿这样近,周檀儿下意识地只想要躲开这些可疑的红疹,心中很怀疑它们会传染给自己。
太后只是拧着眉痛苦又茫然地说道:“哀家也不知道,哀家也不知道檀儿要怎么帮,哀家感觉浑身都好不舒服,好难受,你帮哀家挠一挠吧,好痒,再这样下去,哀家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周檀儿连忙说道:“姑姑你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你先放开檀儿,檀儿去帮你请太医,太医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
太后对她口中的太医并没有任何反应,只将那布满红疹的手臂伸到她面前,痛苦道:“檀儿你看,姑姑这样子怎么可以让别人瞧见,姑姑只能是最美的,怎么能被别人瞧见如此狼狈丑陋的样子!”
太后说着,声音带上了一丝愤怒,仿佛提出这个建议的周檀儿是要存心给她设套害她丢人现眼。
周檀儿只好安抚她道:“姑姑息怒啊,檀儿没有要害姑姑丢脸的意思,只是檀儿担心姑姑再这样下去会有伤凤体,姑姑应以凤体为重啊!”
她看着太后身上那些红疹就在自己眼前,有些已经从衣服下面露出来,蹭到了她的身上,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快要呕吐出来。
在太后失神的瞬间,周檀儿终于趁她不注意一把掀翻她,从底下逃了出来。
她赶紧往殿外跑,一边跑,一边怒喝道:“还不快点去叫太医!快去叫太医!你们想眼睁睁看着太后凤体遭遇不测吗!真是岂有此理!姑姑宫中竟是养了你们这样一群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却只在这里看热闹!”
周檀儿将在太后那儿受的气一股脑儿尽情撒在这些下人身上,训斥得那些下人哪里还敢继续朝殿内看太后的热闹,纷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求饶:“姑娘息怒,姑娘息怒啊,奴婢们不是有意要在这里看着的,只是担心姑娘和太后娘娘,所以一时不敢走开啊!”
周檀儿心里憋屈极了,不停地用手帕擦拭着自己身上刚刚被太后接触到的地方,就怕会传染到她身上来。
听那奴婢不停求饶的声音也是越听越心烦,忍不住一脚踹过去,呵斥道:“给我闭嘴,别吵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到!”
掌事嬷嬷连忙说道:“姑娘,阿莲已经赶去太医院了,很快就有太医过来了。”
周檀儿朝殿内看了一眼,太后仍然是在不停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布料,并且挠着身上的那片红疹,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一般。
她皱了皱眉,感到一阵烦躁,这太后娘娘虽然让她感到不爽,但是说到底她还是要继续依仗对方的权势地位,才能继续享受现在比公主还要尊贵的荣华生活,所以无论如何对方还是不能够出事,否则她所要谋算的东西还没收手就全部化为泡影了。
她瞥了这些跪在地上的宫奴们一眼,说道:“你们在这里守好殿门,不可让太后娘娘随意乱跑,等太医过来就让他进去立刻医治,我先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