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氏在堂上受了不少刺激,刚踏出正堂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徐广和徐承元赶忙将费氏扶起送回了霜降院,徐清元犹豫再三还是跟在徐广的身后一道走了。
徐衿元特意留在最后,等到了她的那位好姐姐。
“大姐。”徐衿元走到徐夏元的身侧,“大姐如今可还满意,再不会撺掇二姐来说那些话了罢,也不会迷了路,再走到东园的假山后面来烧诗稿了吧。”
徐夏元慌乱的往一旁走了两步,“你……你胡说什么呢。”
“大姐慌什么,大姐心里在想什么,想必只有大姐你自己清楚,又何必在这里同妹妹装模作样?如今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大姐你可要记住了,这一次,可是你欠我的。”徐衿元往她面前靠了两步,附在她耳畔说道,“大姐以后不论身处何方,都要牢牢的记住了,这是,你——欠——我——的。”
徐夏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一把推开她朝着西园跑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徐衿元难得好心情的笑了起来。
当初徐湘元将她拦下说了一堆难听的话,她就在想会是谁在幕后引导着她,直到昨日看见“千里迢迢”躲到东园来的徐夏元,她便都想明白了。
难为徐夏元还曾为了她请来了景元帝的墨宝,只可惜徐湘元藏不住事,浪费了徐夏元的一番“好意”。
“三妹请留步。”徐萧元面带愧疚的追上了徐衿元,“今日之事实乃我们大房对不住你,大兄知道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是想让三妹知道,日后若有用得着大兄的地方,尽管开口。”
徐衿元向来对事不对人,徐萧元从未做过任何对不住她的事,她自然也不会恶语相向,“大兄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我自然不会同大兄客气的。”
见她应下,徐萧元心底也松了口气,“是,无论如何,今日都多谢三妹了。”
徐萧元拱手抱拳,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娘子,既然您知道大娘是故意在咱们园子门口烧那些诗稿的,那您为何还要同情她,自请入宫呢?”扶桑抿着小嘴,一脸的愤愤不平。
徐衿元伸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小脸,好心情的道:“既然她想让我同情她,那我便照做就是了,这样才是一枚合格的棋子,不是吗?”
扶桑还是不明白,“娘子,您为什么一定要入宫呢?”
“笨!”绿萼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咱们跟在娘子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有看清吗,除了夫人和郎君,再没有人真正的将娘子当做是将军的骨肉,都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不然何以在娘子幼时,一个婢子也敢在她面前说这些闲话。”
“咱们娘子最最向往的便是在楚州的那段时日,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娘子她如今,只想为自己寻求一个稳妥可靠的未来,那么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嫁人,一条便是入宫了。可你也瞧见了,大姑奶奶和太夫人给咱们娘子说的都是些什么样的郎君,与其嫁人倒不如入宫来的干脆。”
徐衿元笑了笑,其实还有一条路,那就是回到她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只可惜,太迟了。
“再者说了,现在满长安都传得风言风语的,说咱们娘子被太后和陛下看重,如今就算是娘子想嫁人,怕是也难找到一个中意的好人家了。所以啊,入宫许才是最好的那条路呢。”
徐衿元知道绿萼聪慧,却没想到她会分析的如此透彻。
的确,她从小就知道她不是徐广和费氏的亲骨肉,尽管费氏和徐承元待她极好,可她仍旧不敢松懈,她时刻督促自己,凡事都要做到最好,要给弟妹们做好榜样,这样徐广和费氏才不会失望,弟妹才会依赖崇拜她这个长姐。
在她小心翼翼的一生中,只有在与姨母一家相处时最为轻松,因为他们是真心的对她好,无关身份利益,只因为他们是她的亲人。
只可惜,命运弄人,在平定淮南王一役时,姨夫和表兄林顾北战死沙场,姨母和表姐伤心欲绝,她不能再厚着脸皮赖在她们的身边。
自回到京师后,她不止一次的梦到在边关的那几年,那是她这辈子最快活,最恣意的几年。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这样活泼,她也可以这样肆意奔跑。她再也不必端出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她终于可以稍微的喘一口气了,因为她前十几年活得实在是太累了。
或许对于她来说,那个吃人的地方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至于定国公府……徐衿元顿住脚步,回首望了望松鹤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老太太当真以为她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让李氏管好府中众人的嘴,不过是因为她将顶着定国公府三娘的身份入宫,这便等同于和定国公府绑在了一条船上,如若她不是定国公府血脉一事被爆出,那就是欺君之罪,整个定国公府都会被牵连。
景元帝正愁找不到问罪的缘由,这不是上赶着往他的手里递把柄吗?
老太太口口声声说她就是国公府的血脉一事,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为了国公府的利益和其他的几个亲孙女。现如今有人愿意替她嫡嫡亲的孙女入宫,她又怎么会不乐意呢,至于禁足徐湘元,不过是做给她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