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心中忐忑,她是不是太没出息,主人一定是嫌弃她了。小心翼翼的走到世子面前,低着头不敢去看。载誉看看桌上的点心,拿起一块杏仁酥递给研墨:“爱吃这个吗?”
研墨吓得后退一步,闪亮的眼睛迅速看了一下点心,又赶紧把目光移开,坚定的摇摇头:“奴婢不饿。”
载誉又往前送了送:“吃吧,这么多我也吃不了。”
研墨这才抬头看他,忽而小嘴一裂甜甜的笑着,伸手来拿。载誉一看那双沾满墨汁的手,将点心又拿了回去,研墨的笑容一僵,不知道主人这是什么意思。载誉嫌弃的皱眉:“手脏死了,怎么吃东西,去洗手。”
清风笑着拉起研墨往外走,洗净了手又将她领进来,载誉对清风道:“每样拿上几块送研墨桌上。”清风把点心归拢一下倒出来一个空碟子,将每样点心取了一块放在小蝶内送到研墨桌上。桌上有六盘点心,每样一块也装了一小碟,研墨才三岁这些也够她吃的了。
研墨抓起点心送进嘴里,立时两眼放光,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这是她记忆里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她蠕动着小嘴吃得香甜,就在她伸手去抓最后一块点心时,清风道:“研墨不要吃了,你这么小,一下子吃太多会伤着的。”
清风大了,知道即便是在世子院子里伺候比别的院子要优渥些,下人们的吃食与主子的吃食也是有天差地别的区分。研墨小孩子,一下吃到这么精美好吃的东西,肯定是贪嘴吃起来就收不住了。
世子让他每样放几块时他就觉得研墨吃不了这么多,就算是这六块研墨也吃不了。没想到她作势要全吃光的意思。清风这样一说,载誉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他都十岁了,每次也不过吃个四五块而已。便对研墨道:“别再吃了,明日还有。”
研墨一听明日还有迅速缩回了手,起身端着小蝶里那块点心颠颠的送到载誉的桌上。载誉将点心推给她:“不用拿过来了,你留着晚上吃吧。”研墨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这块点心,一时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里。
清风找来一块干净的白纸,把那块点心包起来递给她,研墨惊讶的双手接过,糯糯的道了声:“多谢清风大哥。”
桌上还有水果,载誉拿起一只桃子给她,这时候研墨感觉到肚子满了,她摇摇头表示不要。载誉便对清风说:“行了,你把这些撤下去吧,吃不了的就找个盒子放着。现在咱这多了个人,留着给研墨打牙祭。”
清风答应一声把东西都撤走,每次世子吃不完的点心果品,都送给他吃,现在有了研墨,世子自然也会想着她。
中午的午饭研墨吃的少,孟婆婆担心的问道:“丫头怎么吃这么少,莫不是不舒服了?”
研墨摇摇头,轻声道:“我不饿。”孟婆婆愣了愣,想问为什么,想了想还是不问了,也许是头一天进书房伺候,孩子太小不适应。中午载誉要小憩一会儿,研墨便回到屋子去看陆娘。
进到屋中,陆娘还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吃过午饭没有。研墨迈开小短腿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送到陆娘面前,笑眯眯的说:“点心,可好吃了。”
陆娘一愣,急忙拿过来打开纸包,里面果然躺着一块点心。陆娘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她颤着音小声问:“你这是哪来的?”这个她认得,这是给世子专做的,别人是动也不敢动的。这个丫头才去书房伺候了半天就把给世子吃的点心拿出来了,若是被别人知道,这丫头就不用活了。
研墨依旧笑嘻嘻的:“是主人给的,研墨吃了这么多。”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表示很多。她不认字也不识数,并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只知道很多。
陆娘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她长出一口气,差点被这个丫头吓死。研墨见陆娘迟迟不吃,双手捧住陆娘的手将点心送到她嘴边:“陆娘快吃。”陆娘答应着将点心吃进嘴里,她心里高兴,这个带了几个月的丫头知道心里记挂着她了。
吃完了点心,陆娘让研墨上床睡觉。她附在研墨耳边轻声嘱咐:“世子对你好,那是世子仁慈,你记着,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张扬,免得给世子招惹麻烦。以后不要往外带东西,这样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研墨瞪着乌黑的大眼睛懵懂的看着陆娘,似懂非懂的点头。心里在想,陆娘为什么不让她往外带东西,难道点心不好吃吗?
尽管清风再三的嘱咐研墨一定要小心,不要将墨汁洒出来,不要沾染到手上。可是研墨太小了,每次研墨还是搞得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清风暗自揣测这样用不了几天世子一定会把她赶出去。
在世子面前伺候的人哪个不是利手利脚,聪明麻利的,怎么能容下这样的人伺候。再说王妃也绝不会允许一个这样没用的孩子来伺候世子。
陆娘跌那一下着实不轻。虽然没有伤筋断骨,但是腰臀一片淤青,还擦破了手臂。那天又淋了雨,夜里才会起烧不退。好在世子亲自吩咐请的郎中,又安排人好生照顾。皮实粗糙的仆妇也没有那么娇气,没有几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陆娘心里觉得熨帖,这都多亏了丫头,世子才会开口给她请了郎中,想不到自己无儿无女的,却平白得来这么个体贴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