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高忠第一个叫嚷出来:“拼了罢!总不能束手当个平头百姓!这天下本该是俺们功勋之后的!”
石义小声地跟上:“天下本该是俺们的!”
其他将主们纷纷跟上,声音从小到大,最后全都是激动地乱嚷:“这天下这江山本来就该是俺们的!”
叫嚷一阵子之后,将主们喊累了,声音慢慢小下来,高忠突然发问道:“须得告知俺们,上策是什么?要俺们如何行事?”
潘胖子扶着座椅用力,儿子潘多多赶紧用力将父亲扶起。
潘胖子努力挺直身形,大声说道:“哗变!”
一声“哗变”,让在场诸位将主吓得脸色苍白,当即就有人悄悄向后退了两步,眼睛偷偷向门口瞄,仿佛瞅准一个空挡便要拔脚溜走。
可就在他还犹豫不决时,厅堂大门突然关上,这满厅堂的将主们大哗,有人慌乱退缩,有人两股战栗,有人便高喊:“潘胖子你要作甚?”
更有人带着颤抖哭调儿喊出来:“潘胖子要杀俺们!快跑啊!”喊话的人却不敢跑,他只敢喊,盼望着别人先跑,有人带头跑他才敢跟着跑!
潘胖子用力将脚一跺,那真的震动四方,至少是三百斤的肥肉将场中诸位震得脚底一麻!当然,潘胖子自己脚底也麻了。
他身子一晃,站立不稳,还好儿子潘多多及时扶持住。
潘胖子这一脚花费了好大气力,麻劲儿过后便是剧痛,让自己觉得右腿都仿佛断了一般,疼得脸上肌肉都抽搐起来。
潘胖子脸上肥肉颤抖,显得他更加狰狞,众人纷纷为他震慑,不敢逃,不敢乱说乱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百多斤在厅堂之上发怒。
哪怕此时官职差遣都高过他的诸多将主,也一时气短!
许久许久,潘胖子才伸出粗短肥腻的大手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一卷帛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宣布:“某有圣人平乱手诏在此!众军将,奉诏平乱!”
众军将骇然地张大嘴巴。
这真是神奇啊!这厮哪里来的平乱手诏?前些时日秦寻太子在码头上也据说拿出平乱手诏,谁都相信那是假的,今天这份平乱手诏是真是假还难说呢?
石义与高忠都在码头上吃过秦寻假手诏的亏,不由得将信将疑,高忠性子急躁,大声叫嚷道:“是真是假,须得给俺们看看!圣人的手迹俺们都见过!”
潘胖子毫不畏惧,将圣人手诏递交到高忠手中。
高忠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大宋三衙管军军将排名第十一位的实权将主,自然是多次见过圣人手诏的。
高忠接过手诏,展开,与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石义同看,其他军将也全都挤过来,神长脖子往里面看。
高忠与石义两个人看完都点头。
高忠沉声说道:“宫中供圣人手诏专用帛书,笔迹为圣人亲笔,用印还是圣人闲章,还有一个血指印错不了。
你等也分别传看!”
大宋承平日久,高级武将也学着大头巾辈附庸风雅,有人吟诗作对,有人收藏字画,更有当今圣人以书画赏赐臣下以示恩宠。
这些高级军将中不少人也能写得一手好字,画上几幅小品。
高中与石义两个人领军不行,却于书法十分在行,家中圣人所赐字画也有多幅。
圣人的瘦金体天下皆知,世人模仿者甚重,可要模仿到神形兼备的从未有过。
众人传看过后,自然是确认无疑。
只是石义心性谨慎,反问道:“是谁送来手诏?来人呢?可敢对质?”
潘胖子冷哼一声,说道:“若是来人不明不白,某岂能信之?方才收到的手诏时某已盘问过,某连人都暂且留下,好教尔等相信某所言不虚!带上来!”
潘家唯一儿子潘多多立即推门而出,须臾之间便带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的小内宦。那内宦进门便连连作揖,一脸惶恐顺从模样。
潘胖子一看他便劈手做了个砍杀的姿势,瞪圆眼睛低声喝道:“此间全都是朝廷军国重臣!你且从实说来!若有半句假话,即刻推出门外军法从事!”
四周将主怒目环视,那个内宦不过是一个小黄门,级别低微,哪里见过这等禁军高官逼问的场面?
当即脸色青白跪下磕头,浑身瑟瑟发抖,上下牙齿撞击得咯咯作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潘胖子抬抬肥厚粗短的大手,儿子潘多多会意,将那个小内宦扶起来,和颜悦色安慰道:
“你莫怕!须知一场天大富贵近在眼前。好好回诸位将主的话,看这”潘多多从身上解下一个玉佩,说道“这玉佩赏给你。”
潘胖子嘴唇蠕动,想要骂这儿子真败家,那块玉佩价值好几十贯钱呢!可是这事到临头要用这个小黄门,也只能忍住气。
将喝止的话辛辛苦苦咽下去,硬是从脸皮下挤出一点笑容,对着这个小黄门点点头,算是许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