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在思过崖上守了一夜,直到寅时三刻,天光破晓,他才匆匆赶回居所。然后又装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模样,领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师弟师妹们一起前往练剑坪,开始今日的早课。
换作往日,令狐冲哪怕不是最勤奋刻苦的那个,但也不至于像岳灵珊一样处处懈怠。然而眼下他的哈欠却一个接着一个,甚至就连手里刺出的剑招都绵软得没有一分力道。
陆大有素来是一众师兄弟里最尊敬崇拜令狐冲的那个,因此,对方这会儿的异常很快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四下看了看,见师兄弟们都专心练剑,而岳灵珊也倚着边上的一颗大树睡得正香,于是就一步步蹭到令狐冲身边,想要找对方说话。
叮——
令狐冲此时正一个旋身,挥剑向后刺去,谁曾想陆大有竟然不知何时悄悄躲在了他背后,并且还险些被这一剑给捅个正着。
“大师兄!”看到令狐冲的脸色沉了下去,似乎想开口教训他一番。陆大有便连忙先发制人,乖巧地喊了他一声。
“什么事?”令狐冲收剑入鞘,神情虽然稍霁,但瞧上去仍旧不太好看。
显然,陆大有如果不能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的话,恐怕过会儿就免不了要挨一顿胖揍。
陆大有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关切道:“我是瞧大师兄眼下青黑,精神不济,所以过来问问。大师兄,你该不是得了失眠之症吧?”
令狐冲立刻拍了拍脸,好让自己看上去能够精神一些,然后正色道:“没有的事,只不过我昨天惹了小师妹生气,不知道要怎么哄她,因此夜里才会一阵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原来是这样。”陆大有恍然道,“难怪我昨天半夜三更的,还能听到大师兄房里有动静传来。我还以为……”
令狐冲呼吸一滞。
“还以为是有什么山野精怪变成了貌美少女,胆大包天想要对大师兄行那采阴补阳之术……哎哟!大师兄,你打我干嘛?”陆大有抱着脑袋,颇为委屈地问道。
“谁让你乱说话?”虽然没被陆大有猜中真相,但令狐冲却莫名觉得膝盖发疼。“等早课结束,我就把你屋里头那些话本都扔了。”
“别呀,那可都是小师妹让我从山下带回来的!”陆大有扭头看了看角落里的岳灵珊,见对方没有转醒的迹象,于是便凑到令狐冲耳边,低声说道:“大师兄,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哄小师妹开心吗?我有办法!”
“哦?”令狐冲如今头疼的虽然是给方鹤梦买“漂亮的小裙子”的事,但他得罪了岳灵珊,想要给对方赔礼道歉的心思却也是真的。
“听说山下最近开了一家成衣铺,是近年来风靡京城的什么什么阁的分号,可受姑娘家的欢迎了!”
陆大有冲着场上那群一边练剑,一边小声聊着八卦的师姐妹们努努嘴,告状道:“她们还准备趁中午大伙儿都歇下的时候,一道溜下山去买新衣裳呢!哎,大师兄,你怎么看着还挺高兴的样子?”
令狐冲斜睨了他一眼,反问道:“麻烦都要解决了,我能不高兴吗?”
“嘿嘿,也是!”陆大有抓了抓头发,“不过,大师兄,你知道小师妹要穿多大的衣裳吗?”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找每年给咱们做衣服的裁缝问问,不就知道了?”
尽管嘴里是这么说,可一想到此时正窝在思过崖上的方鹤梦,令狐冲还是忍不住望着天空皱起了眉头。
要是买的衣服不合身,那个丫头估计又会给他出新的难题吧?
﹉
这令狐冲做事情还真是讲究,买件衣服而已,居然还能想到拿软尺来量她的尺码。幸好风清扬那会儿不在,否则……
啊呸,怎么说得好像背着男朋友跟野男人约会似的!
“你怎么吃上烧鸡了?”
当风清扬走进山洞的时候,方鹤梦正埋头啃着一块焦黄酥脆的鸡屁股。而且她一边啃,一边还腾出一只手,将地上那些鸡骨头一根根重新拼凑起来,最后搭成了一副几近完整的骨架。
美其名曰:死有全尸。
“令狐冲那小子又上思过崖来了?”
“师……父,我这回……可不是……故意招他……上来的。”方鹤梦抬起一张满是油光的脸,“是他怕我饿着了,主动来给我送烧鸡的。”
风清扬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右手虽然攥着条刚从怀里掏出的手帕,但一时间竟然递不出去,于是最后又默默地塞回到袖子里。
“把脸收拾一下。”他绕过那只烧鸡的尸骸,在巨石上坐定。“然后我便把独孤九剑的总诀传授与你,看你能够领悟几分。”
对于传说中能破万种招式的独孤九剑,方鹤梦心里还是抱着敬畏之情的。因此她当场就把手里没吃完的鸡屁股往墙边一扔,接着又转了个身,直面风清扬,一双盛满了对知识渴求的眼睛飞快地眨动着,表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示意对方尽快开讲。
其实,方鹤梦心里明白。她一个从没接触过武功,甚至连丹田都不知道在哪里的现代人,想要领悟像独孤九剑这样的绝世武功,绝对是一件痴人说梦的事。
再说了,输人不能输阵,就算她底气不足,面上功夫也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