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尼男爵被女王留在了王宫。依莎和艾拉被宫侍送出了门,被告知让她们在家里静候消息。
上马车后,艾拉紧紧握住了依莎的手,忐忑地问道:“母亲,女王陛下会不会偏袒强尼男爵?毕竟他是陛下的堂外甥,血浓于水啊。”
依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女王陛下登基三十多年,从来法度严明,对自身、对皇室和宗室都是要求甚严。陛下那么爱惜名誉,珍视皇室的名声,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借着她的名义做恶事的。”
强尼男爵最大的错处,就是不停地强调他和女王已经远得不得了的血缘关系。女王怎么能容忍她的大家族里出了这样的败类?
再说了,真要论血统,特曼尼伯爵也是女王的远亲,艾拉也是女王的晚辈呢。要讲亲疏,大概艾拉跟女王的关系还要近那么一点点。
艾拉点了点头,又哭道:“母亲,强尼男爵说的是真的吗?爸爸他一直在骗我们?爸爸其实根本不会做生意,他这几年只是在不断地亏钱?”
依莎瞧着艾拉黯淡的双眸里闪耀着的那一抹希冀,微微摇了摇头:“强尼男爵的话怎么能信?他一会儿说与你爸爸是好兄弟,一会儿说他人傻钱多活该被他骗;一会儿说他的东西就是你爸爸的东西,只要你爸爸想要他就双手奉上,一会儿又说你爸爸偷他东西是无耻贼人;一会儿赔着笑脸叫我嫂子拉关系,一会儿又威胁恐吓说我蛇蝎心肠不会有好下场。”
“艾拉,你自己说,强尼男爵说的话可信不可信?”
艾拉破涕为笑:“自然是不可信的。他的话张口就来,没几个字是真的。”宽心许多。
依莎总算松了口气。艾拉毕竟还是个孩子,玻璃心要是碎了,那补起来可就是个大工程,太难了。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确如依莎所料。她猜测,强尼男爵所做的坏事,应该不止欺骗特曼尼伯爵这一桩。他的侍从下手能那么毫不留情,轻易就打杀了人,只怕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次。
女王派了官员彻查强尼男爵在领地的所作所为,严令谁的面子都不许给,不管遇到什么阻碍都要查下去,然后不得隐瞒,如数汇报于她。
这下强尼男爵做的事再也瞒不住了。仗势欺人、侵占土地、强霸财产、欺凌民女、奴役壮男,不一而足。像以次充好欺骗特曼尼伯爵的钱财,只能算是其中的小恶了。
更让人心惊的是,特曼尼伯爵的死,并不是强尼男爵手下的第一条人命。在此之前,还有四位平民、一位贵族女子在他那里丢了性命。
那位贵族女子是一位年老侯爵的老来女,养得格外骄纵,性情豪迈,喜欢四处游玩。某日途经强尼男爵领地时,强尼男爵瞧中了她的美貌,疯狂追求无果,就恶上心头使了强硬手段把她留下,再用药迷晕了她一逞自己的兽/欲。
贵族女子是个性子烈的,药性过后醒来发现自己被欺负了,拿起房里的水果刀就要跟强尼男爵拼命。打斗之中,强尼男爵就这么要了贵族女子的命,然后草草掩埋在庄园里,严令所有知情的人不许说出去。可怜年老侯爵左盼右盼不见爱女归来,派出了不知多少拨人寻找都杳无音信,每天都睡不安稳,揪心不已。
至于殒命的那四位平民,则是无一例外被强尼男爵逼迫得快活不下去了,赌上性命来跟他要个说法。当然,他们全部都赌输了,成了强尼男爵手下的冤魂。
事情爆出来,群怨沸腾。年老侯爵老泪纵横,跪下恳请女王给他可怜的女儿一个公道;万民上了请愿书,请求女王严惩强尼男爵,还被他欺压的百姓们一个公道;群臣们纷纷进言,都说不齿与这样的渣滓为伍,希望女王撸了强尼男爵的爵位,不能让他丢了他们的脸面。
女王一一认同。
不久之后,强尼男爵被夺去爵位,废为平民,关于首都的标志性建筑——高塔里头的监狱里,刑期为无期。他的所有财产,除了赔偿苦主,余下的尽数充入了国库。
女王还专门在首都的万人大广场上发表了一次讲话,提醒所有贵族需以强尼男爵为诫,不得仗着身份欺压平民;同时也向所有民众表态,在她的国家,贵族和平民只是出身有差别,但本质是平等的,她不会心存偏袒。她还在王宫的外头设立了匿名信箱,让大家监督、举报不法之事。
这一系列举措下来,女王深得民心,在民间的支持率大大上升,民众们无不交口称赞她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
与此同时,特曼尼伯爵的丧仪也落幕了。
伯爵府早就败落多时,特曼尼伯爵人缘又差,原本交好的人家极少。不过自从四年前依莎嫁进来后,力挽狂澜,才终于使得伯爵府重焕生机,几乎能与几十年前的盛况比肩。
本城和附近几个城市的许多贵族,就是看在依莎的面上来出席的特曼尼伯爵丧仪,才使得他的身后事十分体面。
唉,其实特曼尼伯爵这几年不停地出远门糟蹋钱干啥呢?好好地在本城待着,乖乖地做一个吉祥物,依莎是不会差他一口软饭吃的。毕竟她的伯爵夫人头衔是他给的,就当是她给他的回报了。
若是特曼尼伯爵对依莎有几分真心,再愿意虚心向她请教怎么做生意,她也不是不可以提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