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春影这辈子,唯一瞧得上苏鼎的事情,大抵就是他对自己原配苏夫人的真心。
她有时在想,若不是苏夫人体弱,能和苏鼎走到现在的话,苏鼎对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吗?
所以她特意将苏夫人平日里的性格,和喜欢的颜色,还有大致的模样告诉了老太太。甚至还让沈司意帮忙画了一幅苏夫人的画像,交给了秋白。
只是没想到,秋白能将苏夫人的神韵都模仿到三分。
看样子,这一次做苏家的继室,秋白也是志在必得。
一开始的时候,秋白自不会朝着他们这里而来。也要做出一副和苏春影不熟悉的样子,两人甚至没有打招呼。
晋安侯夫人给他们安排了位置,苏鼎第一次来盛京这样的茶会,显得有些拘谨。
入席之后,老太太为他指了指周围的人,大致介绍了一番,而后对苏鼎道:“亲家日后若想在盛京行走,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要适应的。只是一般出席这种场合,男宾都是要携夫人一起的,不知亲家在这方面,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这话是算家常问起,苏鼎只以为老太太是关心他,也叹息一声:“从春影的母亲去世之后,我这后院的确一直没有再续弦。来到京中之前,便想着了。家中三姨娘邱氏很不错,她虽在邱家是庶出,这些年也用心跟着我。而且她还是云儿的亲姨娘,我想将中馈托付与她。”
老太太点了点头。
秋白也已经给晋安侯夫人见了礼,朝着她们这里走来。
一举一动之间,颇有几分当年苏大夫人的模样。
来到老太太面前之后,她规规矩矩地行礼:“秋白见过沈老夫人。当年承蒙老夫人帮忙,才有秋白的今日。方才见老夫人也来了宴会,秋白觉得心下欢喜,特来给老夫人请安。”
“好孩子,起来吧!”
老太太笑了笑:“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咱们就不必如此客气了。快些入席吧,晋安侯府的茶不错,多品一品才好。”
秋白没有多言,对苏鼎和苏春影颔首礼貌一笑,就转身离去。
让苏鼎瞧着,就是一次普通的招呼。
他的心里,却记下了秋白的名字。
老太太于是接着方才的话,继续对苏鼎开口:“三姨娘这些年把持中馈若对亲家尽心尽力,自也当得起来正妻名声的。不过咱们盛京,有头脸的门户若有人抬妾为妻,只怕叫人瞧不起。”
苏鼎的脸色变了变。
老太太反而帮他想主意:“要我说啊,亲家不如转圜一下。给三姨娘一个其他的身份,让她以名正言顺的身份入你们苏府。把原先的三姨娘就罢了,对外宣称送回云州也好,或者因病去世也好。莫要让旁人知晓你的正妻曾为妾,日后事情总也好办许多。”
这话像是真心实意为苏鼎着想,苏鼎也对老太太抱拳:“多谢老夫人。这事儿倒是也不着急,如今刚来盛京,还有许多事要处置,续弦之事容后再议也好。”
苏春影端了茶杯,掩饰眸中笑意,知道苏鼎不是非三姨娘不可,心下也就安宁了。
——
茶会之上,大多都是大家相互夸赞,苏春影觉得好生无趣。
苏鼎却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场合,左右逢源,也不愧他能在云州药行做大,总还有自己的几分本事。
老太太让苏春影别拘谨,瞧着今日云王妃也来了,让她前去陪同。
后院里,女眷们大多聚在一起闲聊,或者拉着家中未出阁的女子到处相看。
唯有云王妃坐在角落的廊下,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像是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儿。
苏春影走向云王妃,她也站起身,眼中生出几分希冀。
她知道云王妃想问什么,却道:“你若日日这般枯坐,只怕没有等到我帮你就要萎在了王府之中。趁着最后在盛京的日子,想做什么就做些什么吧?否则日后隐姓埋名,怕有些事就再也做不成了。”
云王妃喜出望外。
苏春影却上前拉了一把她的手:“我帮你,今日也有事要你帮我。”
云王妃不解:“我?能有什么事帮你?”
苏春影抬眸,看向了秋白的方向。
——
苏鼎在前头左右逢源,一会儿便和老太太走散了。
他倒是不着急,跟着那些新认识的“朋友”来到了后院。
说是大家一起赏景喝茶,苏鼎也在暗自记了这些人的身份地位。
不过一会儿,秋白就带着云王妃来到了他的面前。
苏鼎有些惊讶,不自觉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给云王妃行礼。
秋白落落大方地挽着云王妃的胳膊,对苏鼎笑了笑:“前儿听沈家老夫人说,苏掌柜的家里,是做药商行当的?”
苏鼎连连点头,怎么看秋白的笑容,怎么觉得她很是温柔。
秋白指了指云王妃:“王妃娘娘也是南方人,这两日喉咙不适,想嚼甘草缓缓,却不喜盛京的甘草。我听闻云州的甘草乃是南方之最,甜而不涩,所以这才来打扰苏掌柜。想问问您,可否卖给王妃一些?”
“不成想,秋姑娘还懂药理啊?”
苏鼎的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