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此刻苏夏云才意识到,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她公然表现出了对苏春影的不满,不就是让人指摘自己的不是吗?
于是她讷讷了半天,苍白解释:“我就是想着,今日这事儿给五王妃丢了脸面。若真是你做的——”
“不是我做的。”
苏春影觉得,苏夏云这也是给她了一个机会。
她干脆大大方方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开口:“我苏春影虽只是个商贾人家的女儿,可从小也知道礼义廉耻。何况我家二爷对我这么好,成婚之后甚至不曾和我大声说话。便是杀了我,我也绝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给王府丢人,也给沈家丢人。”
这话一出,那些喜欢不喜欢苏春影的人,都不能再多说什么。
五王妃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还好有人上前打圆场:“哎呀,这事儿既是误会一场就罢了。咱们前头的席面可还空着呢,今日是五王爷生辰的大好日子,可别因为这两个腌臜之人和一点儿误会,就坏了大家的兴致啊!”
一点儿误会?
苏春影的名声,在这些人的眼里只是一点儿误会罢了?
她垂眸,掩住冷笑,识大体地对五王妃福了个礼:“今儿因着我,闹出这般误会,实在是对不住王妃娘娘了。我衣裳也湿了,穿着如今这身丫鬟的不成体统。便不扫了诸位的雅兴,先回去换衣裳,改日再来和王爷王妃赔罪。”
她欠身之时,又看了一眼苏夏云:“大嫂嫂便代替沈家,在此好生玩乐便是,我不打扰诸位了。”
便是泥捏的人,也总有脾气。
苏春影已经笑着对所有人说这话了,五王妃只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在被一只无形的手不停地拍打着。
反而平靖公主有些惊讶地看着苏春影,兀自开口:“本宫送你出去吧!”
“多谢公主!”
苏春影并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跟着平靖公主和许绯鹤往外走,让五王妃想拦都没法开口。
随同平靖公主一起走出王府,苏春影一直跟在她和许绯鹤的身后。
直至平靖公主先开口:“方才她们那般欺负你,你怎么不直接说出遇见了本宫这事儿?”
欺负?
平靖公主竟然没有站在五王妃那边。
苏春影的心里,是带着些感激的:“公主殿下和许姑娘在后院偏僻之地,也不曾去前厅。便是不想掺和那些热闹,妾身本就清白,为何要将殿下卷进来呢?”
这是苏春影的真心话。
当时是觉得五王妃和苏夏云再颠倒黑白,都是强弩之末罢了。
“嗤!”平靖公主笑了笑,“你倒是有趣。若不是你抢走了许姐姐的沈家二哥哥,本宫还挺喜欢你的。你记得,今日你欠本宫这一次,来日可是要还的哦!”
和平靖公主说话,让苏春影感觉挺轻松的。
已走到了门口,平靖公主对她颔首:“你退下吧。本宫要去找五王兄了,这宴会还是得去啊!”
能感觉到她的无奈,苏春影也不再多加打扰。
回去的马车上,苏春影将身上五王爷府丫鬟的衣裳脱下来,而后直接扔在了大街上。
她吩咐迟儿:“这事儿可能一会儿就要传到王爷和二爷的耳朵里。你去找天机,让他知会一声二爷。后院的事情是后院的事情,他在前院做他的主君,不必为我担忧。”
迟儿叹息一声:“夫人今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要顾及二爷和王爷的脸面!”
苏春影却笑了:“委屈?你觉得我委屈吗?我就是再大的委屈,也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咱们就瞧瞧是谁更委屈吧!”
——
马车回府,看苏春影一人这么早归来,老太太和潘氏都是担心。
苏春影只解释说,自个儿的衣裳脏了,也有些疲惫应付那样的场合,反倒不如先回家的好。
潘氏知道她回来得这么早,席间肯定没吃好,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碗家常的鸡蛋面。
苏春影从前跟着外祖走遍大江南北,自诩也是什么都吃过的,却实在喜欢潘氏的家常面。
谁知吃了没两口,外头就传来沈司意的声音:“母亲,快给我也多下一碗面。去了只知被灌酒的,我这会儿肚子饿得能吃下一头牛来!”
潘氏笑呵呵地去下面,沈老太太和苏春影同时抬头怒视沈司意:“你怎么也回来了?”
沈司意瞧着是真饿了,走到苏春影旁边,拿了苏春影手中的筷子和碗,就开始呼噜噜地吃面。
苏春影心下着急,又看他是真饿了,只能耐着性子等他吃完口中的,才埋怨:“不是叫迟儿同你说了,你在前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吗?你回来作甚?”
“那不成。”
沈司意又喝了一大口汤,这才满足地将剩下的半碗面还给苏春影:“后院的事情我听说了,若我还能镇定自若地在前头配合他们奉承五王爷,明日整个盛京只怕都要知道,我是不在乎你的。”
碗里的荷包蛋,他动都没动。
苏春影没想到,沈司意是为了这个理由。
她轻笑着低下头来:“倒不必为了我在盛京的颜面,现在就得罪五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