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方教授!”
此时,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上来,仔细一看,他还穿着一身白色防护服,一次性手套上,还有血红色的污渍,应该是刚做完检测,还没来得及脱下装备,就冲上来了。
“怎么回事?”
方言洁赶紧迎上去问。
孟凡青也跟着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
那人气喘吁吁的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教授,你快去看看吧。”
方言洁闻言二话不说,就开始往下走。
孟凡青也不敢怠慢,跟了上去。
还没到公司那层的时候,他们在电梯里开始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饶是全副武装,毅力过人的特警们,也忍不住耸起了鼻子。
孟凡青之前跟怪物接触过那么多次,倒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神情稀松平常。
倒是没想到,最专业的的法医竟然忍不住呕了一声。
方言洁问:“这是什么味道?刚才怎么没有的?”
叮,电梯到了,门一打开,他们就看见了走廊里吐得一塌糊涂的警察们。
呕吐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期间还有人不停地从楼梯间跑出来。
很显然,孟凡青虽然习惯了这味道,但也觉得过于恶臭了,比起之前在卫生间手抓小吴尸泥的味道,只能说,小巫见大巫。
现在的这个味道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化粪池里,泡着全是腐烂成泥浆的尸体,然后把你扔进去,再在你的鼻子里,嘴里,不停地灌那种混合着屎尿的尸水……
方言洁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什么情况?”
说着,她走进楼梯间,只见上下半层的楼梯上,堆满了黑乎乎,粘腻腻的不明物质,整个楼梯间的地上,全是浸润的尸液,里面根本无处下脚。
而站在梯子上还在工作的消防员,也是十分敬业了,他们甚至依旧在不断地往外输送着不明物质,每掏出来一坨,就会哗啦啦地撒一地。
站在下面的人想用塑料袋去接,就像洗淋浴一样,会被洒满一身。
旁边一位民警看见消防员头顶上还挂着人类的肌肉组织,甚至还有没完全腐烂的神经,整个人哇得一声,就要吐。
另一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往楼梯间外扯。
“走!快走!你吐这了,到时候不好检验。”
那两人匆匆地从孟凡青身边挤过。
孟凡青愣怔地走到消防员旁边,看着满眼的狼藉,整个人都被震撼了。
难道说,整个公司的人,全都在这里?
竟然全都被塞进了通风管道里?
可是,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按这个腐烂程度,整栋大楼应该都能熏塌了吧。
“教授,市局那边说,局长和陈队长马上过来。”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要来现场。
方言洁上去扯孟凡青的袖子,瓮声瓮气的说:“走啊,傻站在这里干什么?一会该中毒了。”
说完,她拉着孟凡青就出了楼梯间。
“你们现场作业的人注意安全,记得防毒面具带好。”
嘱咐完以后,她赶紧来看孟凡青。
“你在想什么?”
孟凡青在想,为什么自己的死亡记录上会有小盛杀自己的记录,在意识空间里,她怎么会没有杀自己?
还有,现在被从管道里扯出来的小盛,到底是人类,还是什么?
他已经弄不清楚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孟凡青说。
方言洁没有打断他,只是认真地在等他的下文。
“这么多人的尸体,怎么会全部在通风管道里,还没有味道?”
方言洁蹙眉:“如果这些尸体都是你们公司的,那么这几天,你接触的同事……”
“都不是人……”
“还有,这个味道来的很奇怪,就好像,装着臭鱼的罐头,突然被人打开了一样。”
孟凡青意味深长地看向方言洁,似乎恍然大悟。
“对,你说的没错,开罐头。”
“小盛就是罐头的盖子,是她把味道全部遮住了。你们把她从管道里清理出来以后,那个味道就压不住了。”
“但是,这不可能啊,管道是通的,这边不臭,其他的出口难道不会臭吗?”
孟凡青摇了摇头。
“不对,不是因为这个,不是物理堵塞导致的味道消失。”
“那是什么?”
“是小盛的意识控制消失,所以我们才会闻到味道。”
方言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缓和了半天,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的意思是,她通过控制我们的大脑,让我们忽略掉了臭味信号?”
孟凡青点点头。
“这就像以前科学家做的实验,把人眼睛蒙起来,告知他会用烙铁烫他。但是实际上用的是普通铁棒,结果,那个被蒙眼的人,还是在大脑信息的作用下,让皮肤产生了烫伤反应。”
“反之亦然,如果我们的大脑告诉我们,这个环境是清新的,没有异味的,那我们可能真的会忽略掉真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