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层。
柯郁用十分标准的姿势持枪前进,右手握着的匕首横在胸前做防护。
她小心翼翼的迈进来,脚下不出发一点声响,眼神四处打量。
入口的位置,有些被踩乱后又覆盖上去的脚印,最底下浮着薄薄的干透的泥,心下了然,她继续往里走。
原本装修的十分有格调的酒吧此刻灰蒙蒙的。
钢铁吊顶在白天看起来有些劣质,微水泥的墙壁和一些挂画入目也有点脏,是长期没有清理的状态。
酒吧正中间用沙发围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供休息的地方,上面胡乱团着一条毯子,没有枕头,倒是有几个形态不一的抱枕。
几个小矮桌,供客人卡座喝酒的茶几,也是拼在了一起,上面堆放着零食和矿泉水,沾满咖啡渍和茶渍的玻璃杯三三两两随意放着,里面还有没喝干净的液体。
只有一个空碗还算干净,碗底一圈水渍积在茶几上。
没有酒瓶。
柯郁保持着枪探前的姿势,弯下腰,右手手背碰了一下水杯和碗,装咖啡的水杯外面还有些余温,碗的水渍没有完全干透。
地上一大包一大包白色的塑料袋被放在墙角,看得出来是装着生活垃圾,后续可能塑料袋不够了,垃圾就都散着扔到了地上,随意的用脚踢在一起。
地面长时间没有人打扫,不知道撒了什么,有些油腻腻的,混着尘土,成了黑色一团。
空气中的味道不太好闻,酸臭味混着厕所长时间没有冲洗的氨气,有够呛鼻子。
从八月一号开始停水,或者说更早的,水位长时间不下降的时候,其实厕所这样的东西就不能使用了。
柯郁一般都是套一个塑料袋,挂在马桶内解决,之后连同其他垃圾一起扔到小农场的肥料厂和垃圾处理中心。
没有她这么便利的措施,其他人只能忍受着不好的味道和恶心继续生活。
视线移到了酒吧的吧台处,宽阔的空间内没有什么能躲人的地方,毕竟这是个高空开放式的酒吧,不提供私人包厢也不提供带格挡的卡座。
客人们来了都是冲着窗边的城市夜景,聊天谈工作的大部分是坐在两人位或者长桌上,就这昏黄暗沉的灯光,听着布鲁斯,浅酌一杯。
一览无余的光景,柯郁看的真真切切,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吧台,高度到人直立胸口处,半封闭式,只要蹲在里面的凹槽或者柜子里,就能安全的藏下几个成年人的身体。
她开始向着吧台走去。
整个空间都静悄悄的,唯一的声音就是设置在原本水槽处的过滤雨水的装置,此时滴答滴答的往下渗,莹润的水珠坠落,砸出一点点清脆的回声。
柯郁没有一味的靠近,反而用脚踢了踢能碰到的塑料袋或者桌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挠的人心痒痒,一股不知道是慌还是疼的感觉从心脏处升起。
她抖了一下,前方传出一阵急促惊恐的嗬气声。
直觉是对的。
生活的痕迹也是真实的。
这里确实有人。
“出来吧,我有枪。”
知道有人的一瞬间,柯郁反倒轻松了一些,目光更加悠长
地上打包的垃圾数量和经常使用的一个碗,懒得清洗的水杯数量,简单组成的一个沙发床的面积,不难发现,这里生活的人类数量不多。
酒吧不缺碗和水杯,可即使是这样,被使用过的杯子也只有六七个,碗更是只用了一个,如果非要强硬的说,这些能混用的话。
毛毯的数量就是实打实的实锤了。
在IT大厦内,找几个睡觉盖的小毯子不是难事,楼下的工位上,就有人在椅子上搭着几个午休用的空调毯。
一条毯子,是轮流用还是抢着用?
倒也不必寒酸至此。
况且能奢侈的把几张沙发拼在一起,就说明拼在一起的面积是足够使用的。
食物的消耗量也不是能支撑几个人的样子,她一层层扫楼上来,也就19层的被拿了一些零食和水,那几个抱枕估计也是从那里拿的。
两人或者一人大概是最合理的猜测,不过柯郁不急着下定论。
人数不多,等同于威胁性小。
所以柯郁说完,她就在离吧台三步远的位置停下,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
不出所料,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探出了头,他的身体抖的和筛子似得,脸上全是因为惊吓而无法控制的害怕。
“站过去,背对我,双手举过头顶,两腿岔开,紧贴着柜子。”
拨了拨枪头,柯郁用手中的武器指挥着那个人按照她的要求做。
“慢一点转过去,动作不要太快。”
男人听话的缓缓转过身体,双手颤动着举在头顶,他的身后是酒柜,柯郁让他紧紧贴着,男人就把脸压了上去,面颊上的肉挤着嘴唇撅起。
双腿岔开,左右脚分别跨出距离。
柯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男人的手渐渐发麻,缩着想往下掉,绷直的身体也开始费力,弯弯曲曲的扭着。
“站好了,手举高!头别侧着!”
厉声呵斥,吓得男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