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江彬就候在华盖殿前。
当值的小太监看到了平虏伯江彬,正想进去通传,却被江彬拦下,示意不要出声,自己静静等着就行。
江彬有锦衣卫的眼线,知道朱厚熜这几日在华盖殿细览正德一朝的奏章和施政文书,每日都睡不到几个时辰,着实辛苦。便想着来殿前孝敬一波,卖一次好。
待到晌午时分,朱厚熜肚子咕咕叫,饿到醒了。
陆炳早已伺候在侧,见朱厚熜醒了,没等他呼唤下人,便吩咐宫人上前替朱厚熜清洗穿衣。
洗完脸,朱厚熜清醒了点,看到陆炳,打趣道:“小陆炳,你陪我熬了两个晚上,一点都不困吗?”
陆炳道:“披览奏折,学习条律的是陛下,我只是在旁研墨递水,哪里会累着。”
朱厚熜呵呵一笑,这小陆炳不知道跟谁学的,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炳还是关切的劝谏道:“陛下,奏折是看不完的,条律也是学不完的,这样不爱惜身子,天天弄的那么晚 ,铁人也会撑不住。”
朱厚熜问道:“你没将这些事告诉给何先生吧?”
陆炳摇摇头。
“那就好。”
“野色先生来信说,这两天会安排一个人来贴身服侍陛下。”
朱厚熜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其实心里还是略略有些不满:“又不是他亲自来,找别人过来有什么用。不知道我看奏折看的眼睛都要坏了么。”
待朱厚熜全部洗漱完毕,衣着穿齐,陆炳开口提醒道:“平虏伯江彬一早已经在外头候着,陛下要不要唤他进来?”
朱厚熜点点头。
江彬见朱厚熜伏案照着杨廷和给的样本学习阅批前朝的奏折,跪下拍马道:“陛下夙兴夜寐,废寝忘食,为天下苍生百姓谋大计,实在我大明之幸,是万民之福啊。”
朱厚熜虽不喜江彬的为人,但还是将人请起,派人赐座,让他不必站着回话。
江彬却没杨廷和的胆子,跪谢赐座,坚持站着。
朱厚熜不想和他纠结这些礼节,直接问他来意。
“听闻陛下这几日辛劳,吃的也不多,睡的也不是很好。臣下准备了一碗清淡的豆腐脑,给陛下开开胃。”
朱厚熜早就听说过,这个江彬在正德帝时候十分受宠,共食同寝,完全没有君臣的生分。可是现在正德已经不在,改天换地了,这么关心新皇的一举一动,究竟意欲何为。
朱厚熜不动声色道:“就这些小事,还要烦平虏伯亲自操心。”
江彬道:“臣忝为执掌东厂,安排准备陛下的三餐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朱厚熜,暗暗记在了心里。
朱厚熜装做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道:“不知道平虏伯准备的是什么豆腐脑?肯定是非同一般吧?”
江彬着人递上金丝玉碗盛装的豆腐脑,待试菜太监尝过后,陆炳将豆腐脑呈给了朱厚熜。
朱厚熜端着碗,细细瞧着,努力夸赞道:“金玉碗,白豆腐,小青葱,香四溢。”
舀了一勺入口,鲜嫩无比,入口即化,味道绵密,回味无穷 ,果然不是用普通的豆腐做的豆腐脑。
朱厚熜好奇的问道:“这豆腐脑味道奇特,不知道是材料特别,还是烹饪手法特殊。与我以前吃过的完全不同。平虏伯快快与我说说,为何这个豆腐脑如此神奇。”
江彬得意的说道:“这道菜其实不叫豆腐脑。而是叫百鸟脑。”
“百鸟脑?”朱厚熜有些吃惊。
“这百鸟脑是取了十多种鸟脑,精心烹调出来的。别看这一小碗,大概要用到近千只鸟。这道菜也是正德帝以前最爱的吃食之一。”
朱厚熜不动声色道:“果然不是凡品,还是正德皇兄会享受,我在那个安路州的兴王府,哪里能享受到这种人间美味。做了皇帝就是不一样。”
江彬以为朱厚熜真心喜欢这些奢侈的吃食,继续夸耀道:“正德皇上留下的豹房才是一绝。房屋两百余间,有佛寺,有神庙,有总督府,有神武营,有香房,有酒肆,有玄明宫,有教坊司,有石径山,有神花仙草,有珍奇异兽,可以说紫禁城里有的,豹房都有,紫禁城里没有的,豹房也有。”
朱厚熜附和道:“那一定会十分的有趣,待我登基大典完成,平虏伯熟悉豹房,一定要与我一起好好游玩一番。”
江彬见朱厚熜十分感兴趣,自然开心:“那是自然,只要陛下喜欢,臣愿意陪陛下一同去豹房,永远伺候在旁。”
朱厚熜又与江彬唠了一会家常,表示关切,临走时,着陆炳亲自送江彬出华盖殿。
待江彬离开,朱厚熜忍着恶心,把百鸟豆腐脑,一口一口吃的干干净净。完了,又吩咐陆炳将他随身带过的玉佩赐赏给江彬。
做完这一切,回来的陆炳见到吃的光光的玉碗,小声问道:“陛下不是不喜欢这些杀生腻味的东西吗?”
“江彬能知道我在华盖殿里没吃好,没睡好,又怎么会不知道我把这豆腐脑吃的干干净净呢。”
陆炳心下了然。不多久便递上一碗安神茶。
“这是我学着何先生的法子采了宫里的晨露煮的,不知道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