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含举杯敬酒,正色道:“如今的大明,虽无刘瑾之祸,宁王之乱,却也暗藏危机。”
杨廷和心里会怎么不知道朝廷的隐忧,抬首望着何云含,想听听他的见解。
何云含接着道:“现在国无正主,神位空悬,朝中虽有张太后与首辅大人做主,暂时无虞。但是。。。”
“但是什么?”杨廷和故意问道。
“但是外面还有手握边镇重兵的权臣,兵力足可以反攻京畿。现下皇位空置,只怕有心之人虎视眈眈。”
毛澄偷望了杨廷和一眼,何云含所言不虚。
“国主一日不能定,天下一日不能稳。兴王朱厚熜聪敏仁孝,有再造大明之心,重续弘治中兴之意。现下二位因为继统程序不合,而出现分歧,岂不是让宵小有机可乘,窃取大位。不如放下争议,共御强敌。待天下安定,再议承统。可好?”
“野色先生可是意有所指啊。”
毛澄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猜出个七七八八,还是秉承他一贯沉默寡言的形象,一言不发。
何云含见两只老狐狸都不愿意捅破,索性就直白的说:“江彬受先皇帝的重恩,还抱有狼子野心,两位大人不可能不察觉。兴王已经表态 ,江彬就算有拥立之功,但是其前恶太多,还不思悔改,登基之日,便是除他之时。”
杨廷和反问道:“江彬党羽众多,牵连甚广。仅凭新皇的号召,能成事吗?”
何云含听出杨廷和的松口之意,抱拳道:“首辅大人有诛灭刘瑾的功绩,区区江彬,岂不是手到擒来。”
“少拿我当挡箭牌,如果兴王真的有意捉拿江彬。我可以配合,但不会充当马前卒急先锋。”
“有首辅大人这句话就够了,成事之日,新皇定当记得首辅大人的首功。”
“花言巧语。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成事不足,不能拿下江彬,我绝对不会出手帮忙。到时候,大明再换一个新皇也是可以的。”
说完,杨廷和吃下何云含敬来的酒,便起身离去。
毛澄也吃了一杯,匆匆跟上杨廷和的脚步。
一直在宴席外听着的朱厚熜走了出来。
“何先生,杨廷和他们算是妥协了吗?”
何云含摇头道:“我看没那么简单。如果三言两语就能说服,那还是当朝首辅吗?”
“先生的意思是?”
“两害相权取其轻。陛下是不是以太子的身份登基,现在不是最重要的。我们不妨与杨廷和各退一步,不承认以皇子登基的事,也不否认认兄做父的事。让陛下早日登基,断了江彬的后路,使的天下安定下来,才是现在最最要紧的。”
“先生与杨廷和的讲话我都听到了。首辅的意思是让我们独自除掉江彬吗?”
“陛下害怕了吗?如果这是你登基路上的第一道考验,陛下可以完成吗?”
“只要有先生助我,我什么都不怕。”
“陛下也要学着快快长大。”
翌日,慈寿皇太后宫中传来懿旨:“天位不可久虚,嗣君已至行殿,内外文武百官,可即日上笺劝进。”
运星辰瞧着懿旨问何云含道:“怎么,才一个晚上,那帮人就改了主意了。老哥哥,你是跟昨天那两老头达成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了吗?”
何云含没好气的敷衍道:“是是是,就是见不得人的交易。交易内容就是把你给卖了,给人家扫茅房去。”
运星辰耍起赖了,不依不饶的缠着何云含:“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嘛。你到底是怎么让那两老头改主意的,人家看起来可不好糊弄啊。”
何云含斜了一眼运星辰:“你猜。”
这下可把运星辰气炸了。打又不能打,骂也骂不过,就只能自己吃瘪。
偏这时,何云含一脚又踢到他屁股上:“发什么呆呢,一会大臣们就要来上表劝进了,都给我精神点。”
运星辰强忍下这口气,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拖着长长的尾音回道:“是。。。”
小陆炳也低头附和,脸上虽无表情,就像没看到这场面,心里却暗爽了一把:能治得了运星辰的还得是野色先生。
朱厚熜静坐行宫之内,看着下人不断呈上来的大臣们的劝进表,脸上却无喜悦之色。
何云含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温柔的问道:“陛下知晓今日进宫的流程了吧。”
“嗯。礼官已经详细解说了,今日中午从大明门进入,接受百官朝拜,入住华盖殿,然后选定年号择日举行登基大典。”
“恭喜陛下,终于能登上大位。”
“可是。。。”
“陛下还有什么可是的?”
“可是先生不能一同随我入宫。”
“我一介布衣,就算陛下封赏给我功名,我也入不得那深宫大内啊。”
何云含继续安慰道:“况且,陛下孤身一人在宫中,势必消息闭塞,由我在外面替陛下打听情报,还可以搜罗可以助力陛下坐稳大位的帮手,不是更加方便吗。”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心里还是舍不得。自从父亲去了以后,还有先生陪着,现在又要和先生分开。。。”
“陛下不要担心,如果真的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