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之内。
何云含唤来行宫的服侍之人,问了一些问题,就嘱咐人下去准备吃食。
朱厚熜只是淡淡的说:"先生不用麻烦,我今天没什么胃口。"
何云含柔声道:"陛下还在长身体,再不开心,也不能不吃东西啊。况且,今晚应该会来一位大人物,吃食是为他准备的。"
朱厚熜大概猜到了是谁,哦了一声。
运星辰见这对师徒又打起了哑谜,每次自己都猜不透他们的意思,心里就觉着不爽,偷偷问一旁的小陆炳:"他们俩又在说谁要来。"
小陆炳也猜到了是谁,故意对运星辰道:"应该是一位重要的人物吧。"
运星辰生闷气了,心里嘀咕:"合着就你们聪明,都不告诉我是吧。"
小陆炳心里偷笑,这个大哥平时欺负他习惯了,今天换着耍他一下。
运星辰就独自一人跑行宫外头去守着。
"你们都只是猜的,我可是第一眼就能知道是谁。"
日落西山。
只见行宫的不远处,一排官轿纷纷停下,打头的就是礼部尚书毛澄。毛澄抢先下轿,跑到后头,为轿内之人揭开帘幕,恭敬的迎出。
轿内走出的男子,一眼望去气度不凡,虽已经年过六旬,依然体态清朗,温润儒雅。毛澄亲自迎他下轿,他却还礼致歉,让毛澄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毛澄与他身穿同色官服,打扮都是类似,年龄看起来也差不多,两人一起行走,却会让人不由把目光投注到他的身上。
运星辰在想,朝廷里还有比礼部尚书大的官吗。能让礼部尚书迎轿的人,是正德皇帝他亲戚吗?
小陆炳出门来寻运星辰,正瞧着他望着毛澄那边发呆。
"来人应该是吏部尚书,当朝内阁首辅杨廷和。"
运星辰哦了一声,但又马上住嘴,道:"我早就知道是杨廷和。"
随即敲了一下陆炳的小脑袋:"看到来人了,还不去回报。"
陆炳也不恼,拉起运星辰的手,道:"运大哥,我们一同去吧。"
运星辰打了陆炳一记,心下已经解气,便由着被他拉着到处跑。
虽然生气他使的把戏,但是出于对这位两朝元老的尊重,朱厚熜还是接受了杨廷和的拜见。
杨廷和与毛澄却还是以西汉定陶王和北宋濮王的例子劝说朱厚熜。
朱厚熜大怒:“二位不必多说,我尊正德皇帝遗诏,来京嗣皇帝位,而不是嗣皇子位,你们两个这样胆敢篡改诏书,究竟居心何在。”
杨廷和二人见朱厚熜扣下这么大顶帽子,却不惊惧,力争正德遗诏乃是嗣正德大统而后继皇帝位。
见双方都没有退缩让步的意思,一旁的何云含出来打圆场:“二位大人,今天兴王陛下也累了,不如大家先歇息歇息,此事容后再议。”
朱厚熜收到何云含的示意,拂袖而去。
留下两位老臣躬身而立。
杨廷和见惯了正德的胡闹非为,对这个正德的小表弟并不抱有贤君的期望。
瞥了一眼何云含,虽然听说过兴王府有个深受宠幸的长史叫野色先生,却还是由毛澄来做了一番介绍。
杨廷和微笑着故作客气道:“久仰大名,原来这位就是兴王府的野色先生,闻名不如见面,长史大人果真深受兴王爷信任。”
何云含听出了兴王爷这三字的深意:朱厚熜只要一日没登基,就一日还是兴王爷,算不得大明的皇帝。
虽然杨廷和脸带笑意,但是何云含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敌意。
何云含赔笑道:“二位大人莫要生气,兴王陛下年纪还小,有些少年心性也是正常,闹个脾气还请大人谅解。”
毛澄附和道:“是的是的。”
杨廷和也不想第一次双方就闹的太僵,语气缓和了许多:“野色先生先生说的是,还要劳烦你多劝劝小兴王爷,早日接受继位仪典,按礼部安排的来。”
何云含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二位还没用膳吧,我吩咐了下人准备了一些安陆州的家常菜,让二位换换口味,尝个鲜,表示一下我们兴王府的诚意。”
杨廷和原本想拒绝来着,细细一听,这个野色先生说的诚意可能还有别的意思,默认了下来。
虚空主席,三位皆坐次席,杨廷和同毛澄坐左上席,何云含坐右边下席。
杨廷和有些好奇,所上的吃食皆是寻常人家的小炒和肉食,没有一样是特殊准备的。
何云含道:“首辅大人历任弘治正德两朝,服侍过两位先王,如今又以首辅之尊,代王治理天下,这天下的奇珍异宝,皆有所见,想必大人也不会稀罕。”
杨廷和心中不为所动:上来就是吹捧,老套路了。
何云含接着道:“古人曾云,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百姓当午锄禾,才有你我这餐。首辅大人身居一人之下的高位,心系的肯定不会再是个人的荣辱。正德皇帝不似生父成化那般勤勉执政,偏偏宠幸宦官佞臣,惹出刘瑾之祸,宁王之乱,天下黎民百姓苦之久矣。幸得大人出力甚多,诛刘瑾,平宁王,还天下以太平。”
杨廷和并不接受吹捧:“野色先生是想讽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