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星辰望着皇城外跪了一地的大臣,拉住小陆炳得意道:“瞧瞧,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多的有头有脸的大臣跪过。”
“运大哥,你又不正经了。”陆炳见到朱厚熜的脸色,再加上他折返回到马车上,知道肯定出了大事,心里焦急的很,完全没心思听运星辰的玩笑话。
运星辰玩笑不改:“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哥哥比你高那么多,塌下来也砸不到小陆炳头上。”
说完,便要伸手去捏陆炳正发愁的小脸。
迎圣队伍的毛澄同张延龄和礼官争论半天,商量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派人去请示杨廷和和张太后。
江彬和郭勋见朱厚熜折回马车,也回了自己的车内,各有打算。
张永则入宫见张太后,报告此事。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折返回马车吗?是这些礼官礼数不对?还是有人惹怒了他?”
小陆炳轻声解释道:“刚才礼官报流程,让陛下从东安门进入,然后宿居文华殿。按照礼制,这是册封太子的步骤,并不是新皇登基的流程。”
“那你的意思是,这些狗官不让我们兴王做皇帝,只让他做个太子吗?”
小陆炳一脸无奈:“看样子,是想让我们兴王先过继给正德皇帝做太子,然后登基为王。”
运星辰一脸吃惊:“还能这样操作。这不是认兄做父了吗!”
“所以我们小王爷才会生气,不愿接受。”
“那是应该的,换了我,我也生气。”运星辰附和道。
运星辰听着毛澄和礼官那边讨论着议濮王礼,问一旁的小陆炳:"什么是濮王议?"
陆炳作为朱厚熜的伴读,自然读过议濮王礼,对运星辰解释道:"濮议,是宋朝英宗过继给仁宗,继承宋仁宗的大统后,想对生父濮安懿王加尊礼上庙号,而出现过的一场朝臣大讨论。"
运星辰想了想:"和现在的情况还蛮像的。"
陆炳摇摇头:"不一样的。英宗是自小过继给仁宗抚养,虽不是亲生骨肉,但有父子养育之情。我们兴王同正德皇帝是表兄弟,只有兄弟的情谊,怎么能为了皇位不顾老兴王,而认兄做父吧。"
运星辰想想也对,点头说是。
运星辰见马车内迟迟没有动静,礼官的多次催请,也不见有人回应,问小陆炳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陆炳摇摇小脑袋,叹气道:“我也不知道。”
运星辰见状,只能跑到马车下,扯着嗓子干咳起来。
不一会,何云含扯开帘幕:“该吃药吃药,该喝水喝水,该休息休息。”
“那我们不用做些什么吗?”
“不用,等吧。”
有了指示,运星辰便拉着陆炳跑到车队后边,找个阴凉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
“运大哥,你这样太失礼了。”陆炳不愿陪他一起坐下。
“没事的,我已经尽量挑了没什么人看的见的地方,随便坐吧。”运星辰扯着陆炳要他坐下。
“野色先生真的就说了要我们等吗?”
“是啊,这我还能骗你。”
陆炳将信将疑,信呢,是因为何先生的指示不会有错,疑呢,是因为运星辰老喜欢逗他玩,好几次谎报情报,害他差点误了差事。
小陆炳坐下没半盏茶的功夫,就要起身看看朱厚熜的马车那边,心里焦急的很。
反观运星辰,不一会就眯眼小憩,快要睡着了。
礼部尚书毛澄同礼官轮番劝进,马车内的朱厚熜皆充耳不闻。
毛澄无法,同礼官商量,先让朱厚熜的车队驻跸行殿,免的招人笑话。
外头迎圣的大臣已经议论纷纷,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想登基做皇帝的王爷,私下纷纷讨论这个兴王的来头。
朱厚熜在车内听到毛澄请他先入皇城外的行殿休息,望向何云含。
野色先生点头道:“现下,他们比我们更急。对方肯给台阶,继续维持礼数,那我们也不能太失礼,还是先去行殿吧。”
“先生,这样做真的对吗?”
“我方势弱,对方势强,主动权不在我们这边。过了这么久,杨廷和那边还拿不出对策,看来,是在跟后面的决定人在商量。”
“先生的意思是?”
“正是张太后。”
“正德皇帝驾崩时的真实情况,你我还无从得知。留下的传位诏书,八成是正德帝意识不清,弥留之际,口述而成,所以语义不详。如果是正德帝亲笔书下传位诏书,杨廷和他们怎么敢让王爷以皇太子身份进入紫禁城,继而登基,多此一道程序呢。就算正德帝是真的有意想让王爷认兄做父才能继承大统,但现在诏书上黄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是嗣皇帝位四个大字,并不是嗣太子位。只要我们咬定这嗣皇帝位就行,杨廷和是没有办法推翻的。之后,就要看那个人的想法了。”
朱厚熜听了一番分析,道:“之后,就要看张太后吗”
何云含点点头:“法理正统,皆出于张太后。作为正德皇帝的生母,皇帝驾崩后,她才是有权决定谁是能继承她儿子皇位的人,未来的皇帝是做为正德皇帝的儿子继承,还是做为正德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