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含怀揣着朱厚熜写的一切便宜,心里笑了一路。
明知是便宜行事的意思,就是有种像去买菜,要老板打折的感觉。
望着熟睡的朱厚熜,何云含轻轻掀开帘幕,独自去车外透透气。
运星辰在马车旁护卫,看到笑盈盈的何云含问道:“什么事那么开心,看你笑了几天了。”
“大人的事,你少管。”
“哟,做了大人了不起啊。快跟我说说,进了京小王爷会封你个什么官当当,看看兄弟我能不能沾点光。”
“什么官都没有!”何云含没有好气的说道。
“不会吧,小王爷不会那么小气的吧。是不是骗我呐。”
“你个小土匪,你很想当官吗?”
“嘿嘿,如果能给我个不用干活,只要享乐的官,那自然是极好的啦。再说一次,不准叫我土匪了,不然小心我跟你翻脸,兄弟都做不成。”
“听说东厂的都督,日常只要负责皇帝的御膳,那个活肯定轻松。现在东厂正缺人呢,要不跟小王爷申请一下,调你去那边。”
“滚蛋吧,那不是太监做的嘛。”
“也不一定啊,你看平虏伯江彬不就兼任东厂嘛,只是少个都督的称号。”
“滚滚滚,就会拿我寻开心。哪点像做人家大哥的样哦。”
何云含收起玩笑,望着顺天的方向,天下权柄只在一步之遥。
还有十几里地,就可以到达大明顺天府。
迎圣的三支队伍也并合在一起。
礼部尚书毛澄过来请示,迎圣队伍将在皇城五里外整歇,一众朝中大臣已经一早候着准备迎接圣驾。
小陆炳与何云含一道,伺候朱厚熜洗漱。
何云含用蓖麻油帮朱厚熜细细涂抹着每一缕发丝,接着用象牙梳轻轻梳整,将头发盘起,束上鹅黄鎏金缠丝冠,天青色抹额上系着一颗硕大白玉珠。换上黄白相间的四爪龙纹朝服,足蹬墨色官靴。
十四岁的少年被打扮的成熟不少,俨然一副大小人的模样。
何云含替朱厚熜整好衣服,拉着他略略颤抖的小手,安抚道:"会紧张吗?不过是见一群陌生人而已,而且他们各个都会跪倒在你面前,没有人敢抬头看着你,更不会有人敢对视你。"
朱厚熜点点头,在何云含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众官员早已等候多时,在礼官的带领下,一同跪拜这位未来的皇帝。
何云含站在马车旁,望着走向群臣的朱厚熜,心神激荡:一年前投身安陆的兴王府,做了王爷身边的长史,如果可以搅动风云,学姚广孝第二,再来一次朱宸濠之乱,就算谋天下不成,也可让天下人知道野色先生的大名。人算不如天算,这神器之位竟然主动送上门,用不着野色先生,朱厚熜照样能登大位。是天可怜我呢,还是可笑我呢。
何云含一阵自嘲。
礼官起身拜首,道:“奉慈圣皇太后懿旨,请兴王朱厚熜,继正德皇帝大统,入东华门,居文华殿,择日登极。”
闻言,何云含如遭雷击,这不对,这是个陷阱,脑中瞬时想出往后可能遭遇之事,惊恐万分,刚刚的喜悦之情,一下子都消失了。
朱厚熜听到东华门三字,也是呆立在原地,回头望了望野色先生,一步也不肯再向前。
何云含和朱厚熜都熟读礼记,知晓仪典,从东华门进入的话,根本不是皇帝的仪式,而是皇太子的。
按照皇太子的身份进入皇城的话,那岂不是入继正德的大统,白白从平辈变成儿辈。
"好你个杨廷和,居然在这里还摆了一道。"朱厚熜心里咒骂道。
礼官略显尴尬,再次重申皇太后懿旨。
朱厚熜依然不为所动。
师徒二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达成默契,这皇太子的身份,就是一个陷阱。
礼官没法,还想重申第三遍懿旨。
朱厚熜摆摆手道:“你不要再说了,正德皇兄遗照写明了叫我继承皇帝位,而不是皇太子位。”
说罢,便转身走回马车。
留下一位手足无措的礼官和一众跪在地上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群臣。
何云含跟着朱厚熜一同上了马车,问道:“这拱手送上的皇位,真的不要了吗?”
朱厚熜释然道:“与其做个受制于人的皇帝,还不如回我的兴王府自在 ,起码,有先生可以陪着我。不像我进了大内,先生都不能在左右。”
何云含越来越觉得这朱厚熜是一块美玉,聪明果断,遇事有裁决。安慰道:“皇位我们是要的,这皇太子我们也不会做的。”
朱厚熜问道:“先生可是有对策?”
何云含摇摇头:“现下,只有赌。”
“赌吗?”朱厚熜有点不解。
何云含点头,分析道:“正德帝三月十四驾崩,距今已经超过四十天。这四十天里,朝中政务大权掌握在杨廷和手中,有张太后在杨廷和的背后撑腰,朝中目前看起来一切顺利,没有出乱子。但是,边镇的大权的可是在江彬手中。如果陛下不愿意做这个新皇,在朝臣推举另一个人选的间隙,这个江彬会不会另有心思呢。如果推举的人是江彬物色好的,那杨廷和和张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