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你回去吧!人找不回来了,该找的都找过了,你接受现实吧。回去吧,你女朋友肯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陆峥一直没走,白天他继续在峡谷内寻找,晚上则睡在游客中心。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劝他离开,可他赖着不走,工作人员只能报警。
陆峥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学校老师联系不上他,便通知家长陆峥的父亲。陆一明在南非出差,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一会儿,又接到警方打来的电话。
陆一明在南非,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他只能联系老家的陈叔,让陈叔先去把陆峥带回去。
陈叔和陈明赶到景区时,只见陆峥身上数不清的外伤,衣服也破了,整个人很狼狈。最让人担心的是他的精神状况,他双眼空洞,嘴里念叨着几句话。
“李小茹……”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我的错……”
“你在哪儿……”
陈叔连哄带安慰,才将陆峥带了回去。他们将陆峥的情况电话告诉陆一明,陆一明因为项目进入关键期走不开,便通知了陆峥远在美国的母亲章岚。
章岚赶到回来时,陆峥还在小镇的卫生院待着,陈叔夫妇轮流照看。
章岚进入病房时,陆峥正坐在病床上,出神地看着窗外。门被推开,他也不回头。
“陆峥……”
看到儿子熟悉的背影,章岚的眼泪就喷涌而出。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儿子了,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陆峥……”
陆峥似乎没听到她的声音,没有回头。
章岚走到他的跟前,才发现陆峥像变了个人似的。脸颊消瘦,双眼凹陷无神,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章岚握住他的手,哽咽道:“陆峥,妈妈回来了。”
陆峥的眼皮动了一下,眼珠子缓缓地看向她,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妈……”
他轻唤了一声。
章岚抱住他,因为抽泣,身体不停地颤抖。陆峥却呆呆的,不哭不闹,任由她抱着。
抱了一会儿,章岚松开怀抱,发现陆峥穿的病号服上沾了些血迹。她掀开陆峥的袖子,发现他的双臂有几条触目惊心的抓伤,那是指甲抠出来的痕迹。他的头顶出现了斑秃,秃掉的地方也有血迹,头发是被人为揪下来的。
章岚心一惊。
她离开病房,去找医生,医生告诉她:“他的外伤并不大碍,但是他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已经自残几次,恐怕这样下去病人会选择轻生。你们做家属的要尽快带他去市医院的精神科就诊,进行心理治疗。”
章岚心一沉,捂着嘴泣不成声。
当年他们夫妻俩离婚时对陆峥的打击就非常大,陆峥他的父亲陆一明之间的关系出现巨大的裂痕,但是对他这个母亲还是热情。
章岚没有从陆一明和陈叔的口中得到那个出事女孩的太多信息,因为陆一明和陈明对那女孩也只有一面之缘。只知道他陪伴了陆峥将近一年,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让陆峥自责成这样?
章岚给陆峥办了出院手续,带他回了华海。
一路上,陆峥一声不吭,章岚巴不得他痛哭一场,可他这样压抑着,反而让人担扰。
回到华海的家中,一推开门,熟悉的感觉迎面而来。
陆峥仿佛听到了李小茹坐在沙发上冲他喊:“鞋子不要乱踢,放到鞋柜里!”
鞋柜里还摆放她的鞋,沙发上有她买的抱枕,茶几上有她买的卡通纸巾盒,洗手间里有她的毛巾和牙刷,还有放在洗漱架上的玫瑰香味的浴液。
和李小茹相处的点点滴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陆峥冲进李小茹的房间,“嘣”地锁上了门。
章岚被他拒之门外,紧接着,她听到房内传来哭声,哭得撕心裂肺,章岚在门外也忍不住掉眼泪。
哭了许久,房间内没有了动静,陆峥缩在李小茹的床上,一动不动。
房间里全是她的味道,她真的来过,这不是梦。她走了,却像梦一般。
“陆峥,救我!”
她离开前的呼救声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陆峥又开始失控。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带她去峡谷!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走独木桥!
他恨自己没能将她救上来!
他将指甲抠进自己的肉里,直到血肉模糊。头发被他揪的一把一把往下掉,他并不觉得疼。
“陆峥,你开开门!陆峥,是妈妈,你开门好吗?”
房间内毫无动静。
“陆峥,吃晚饭了,妈妈煮了你爱吃的红烧牛肉。”
依然毫无动静。
章岚怕了,恐惧感将她吞噬。
她赶紧联系开锁公司,当房门被打开时,只见陆峥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昏睡了过去。床上是斑斑血迹,还有散落的头发。
章岚把陆峥送到了医院,开始接受心理治疗。
章岚身心俱疲,她将怨气撒到陆一明的身上。
“我把儿子留给你,你是怎么照看他的?你有没有关心过他的生活?你没有关注过他跟谁来往?你没有关注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