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晏庭的面子就这么大,几乎都要盖过他这个一国之君了。内阁那两个倚老卖老的东西也都捧着楼晏庭,他们搞没搞清楚到底谁才是这天下之主?这江山是周家的江山,臣子是他周氏皇族的臣子,楼晏庭算什么东西?
长此以往,这朝廷里是不是就要以楼晏庭为尊,谁还会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周瑞控制不住地发脾气,勤政殿里被砸的一片狼藉,御桌上的书籍奏折被掀翻在地,多宝阁直接被推翻倒地,阁子上摆放的玉器盆栽摆件碎裂一地,燃着炭火的熏炉被他一脚踢翻,滚烫的炭火烧黑了地毯,冒出阵阵黑烟。
周瑞见地毯被烧,自己也唬了一跳。
张公公唯恐失火烧毁了勤政殿,这里是周家皇帝们世世代代办公的地方,可悔不得!他急忙护着周瑞去偏殿歇息,一边指挥着太监宫女灭火,开窗开门把烟雾散出去,又换上一张新的地毯。
一番折腾,总算是把勤政殿保住了,等收拾好了,张公公又把周瑞请过来。
周瑞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勤政殿外有人吵吵嚷嚷的,隐约间在喊什么‘求见皇上’‘有要事’云云,他不悦怒斥道:“勤政殿何时成了菜市口,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张公公唯恐他再次发疯,自己赶紧跑出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闹事。
冰巧在勤政殿门外等了快一个时辰,那时候勤政殿兵荒马乱,太监宫女们忙着灭火收拾东西,又要去内廷司拿一样的东西把摔碎的东西补上,实在是没有人理会她。
冰巧急的手足无措,可是没有通传她根本进不去。眼看等不及,她只得大声呼喊求见皇上。
张公公走出来黑着脸斥道:“咱家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这里叫喊,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儿,你有几个脑袋敢来送。”
冰巧被压着跪在地上,看到张公公出来了,她急忙说道:“张公公恕罪,奴婢是临渊阁徐贵人身边的冰巧,我们贵人已经病了好几日,昨日起高烧不退。临渊阁管事姑姑不让请太医,贵人今日已经水米不进了,今早贵人就喊着肚子痛,求皇上开恩,去看看我们贵人吧。”
徐无双自初三宫宴白天受了刺激,又在院子里吹了一阵寒风,晕倒被抬回去临渊阁后便觉得身子不爽利,只得日日躺在床上修养。这几日她陷在后悔与不甘中,整个人被仇恨阴郁笼罩。
昨天半夜做了一夜噩梦,一会儿梦见与楼晏庭成亲后后和和美美,一边梦到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一边又梦见自己在后宫斗败所有人做了皇后,后半夜开始高烧一直不退,人都烧糊涂了,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冰巧无法,只得自己出来找皇上。
张公公知道徐贵人生病,后宫大小事务,每日会有人来上报,为的就是皇上一旦问起好歹要能答上来,不然就是伺候不周。只是徐贵人现在委实没什么分量,怀了皇子都不能扭转颓势,皇上原本指望利用完她,让她重回妃位作为补偿,现在事情没办好,皇上这几日一直心气不顺,动不动发脾气,张公公也就没把这个消息当回事,并没有上报上去。
张公公心道可能坏了,徐贵人身孕不足三月,又是高烧又是腹痛,恐怕皇子不保。
于是他急忙转身进去禀报:“启禀皇上,外头是徐贵人身边的冰巧,徐贵人昨夜高烧不退,今早腹痛难忍,您看是不是派个太医过去瞧瞧?”
他现在摸不准皇上的脾气,还不敢请皇上亲自过去。
周瑞沉默一会子道:“你找个太医过去瞧瞧,算了,朕也过去看看。”
张公公忙答应一声,找了个腿脚快的小太监去太医院请擅长妇科的大夫,自己服侍皇上穿好了大氅戴上帽子,把御辇准备好,在上面铺上厚厚的地毯,再放上烧的暖和的防风炉。临渊阁离得远,坐御辇过去且要一段时间。
等御辇来到临渊阁,周瑞饶有兴趣看看四周的环境,与张公公说了句:“这临渊阁的确是偏了点,在这里连勤政殿的楼顶都看不到。”
岂止是看不到顶,过来一趟大老远的,张公公点头哈腰道:“皇上说的是,不过这里夏日里很是凉爽怡人呢。”靠近水边,也就夏天凉快点,但是蚊虫更多。
周瑞点点头,抬脚往临渊阁走去,穿过主殿就是偏殿了,也是自成一体的院子,就是大小和朝向不算好罢了。
偏殿里不算安静,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来来回回穿梭,郑太医已经先皇上一步过来,他来的时候徐无双已经见红。
郑太医一看便知龙胎保不住,只得赶紧开了一副落胎药,还有几副保养身子的药方,让下人拿药方去抓药熬药。
周瑞进来之际,徐无双已经喝下一碗落胎药,太监宫女们一盆一盆往外端血水。一个不长眼的端着血水走过来,张公公眼疾手快踢了他一脚,小太监摔倒,血水险些没泼在周瑞身上。
周瑞捂着鼻子脸色铁青,一脸嫌弃地止住脚步。就算他没生过孩子,现在他也知道恐怕孩子保不住了。他受不了鼻尖充斥着血水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