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御史吩咐许夫人好生招待江落薇,便与楼晏庭去了书房。许御史一走,许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下来,许青青那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
江落薇婉拒了许夫人陪同,与许芸芸手挽手回到白荷院。院子里那些没人打理的花朵盆栽已经移走了,显得院里空空荡荡。许芸芸闺房里摆设和布置依然朴素,却打扫的很干净。冰盆里照旧是几块已经要融化的冰,好在屋子不大,屋里还算凉快。
小枝连忙烧水泡茶,小叶去了一趟厨房,破天荒端回来一碟新鲜的黄杏,洗干净了端上来放在江落薇面前。看着小叶高兴地样子,这样的果子怕是很少分给白荷院。
许芸芸拿起一颗圆润饱满的黄杏递给江落薇,说道:“阿薇你吃,这黄杏是昨日我外祖家送过来的,据说很甜呢。”据说很甜,许芸芸怕是自己还没品尝过。
江落薇哪里还有心情吃果子,只叹息一声道:“从前我来你家的次数也不少,怎么就没看出你过的这么清苦。到底是当时少不更事,好在如今我知道的不算晚。”许夫人不给许芸芸用好药,就是想拖垮她的身子,祸害许芸芸性命她们现在或许还不敢。
许芸芸却笑着说:“阿薇你别担心我,我自己不也是才醒悟过来,日子清苦些没什么,我也慢慢习惯了。”
是什么开始慢慢变成这样的呢,母亲去世后,外祖家的舅舅好似来过几次,后来父亲就娶了继母。继母刚进府的时候,待许芸芸很好,事无巨细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约莫过了两三年,继母怀孕生下许青青,慢慢地就对她丢开手了。
对此府里没人说什么,这两三年大家都知道继夫人对嫡小姐照顾有加,连许御史也渐渐相信继夫人不会苛待嫡女。继夫人有了孩子,当然不再有精力管许芸芸。等拿到掌家权,便渐渐地慢慢地一点点克扣她的吃穿用度,许夫人又慢慢告诉她父亲,说许芸芸爱朴素不在奢华,许御史觉得这是好品德,许芸芸的日子就这样清苦的过了。
江落薇听许芸芸说完,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你让我说什么好,小时候我们曾一同读书,你学的道理都学到哪里去了。如果我没发现,这样的日子你还要过到什么时候。今日就是机会,等下你带我去见见许御史,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缺心眼。”
继夫人新入府自然要伏低做小,这样简单地招数都能相信,江落薇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许御史就这么天真?
许芸芸说不清对许御史是什么想法,总归是亲生父亲,越长大好像父女之间的感情越发淡薄了。
手里的黄杏不慎掉落道地上,小叶连忙捡起来擦干净,江落薇忽然问道:“你说这黄杏是你外祖家送来的?你在家里过得不好,为何不找你外祖家撑腰?”你外祖柳家都能送东西过来,说明许家与柳家一直是有来往的。
许芸芸平静地说:“我找过的,可是祖母说女儿家在闺中要贞静柔和,不要与妹妹争夺吃穿用度,不要在乎身外之物。说让我好好听夫人的话,不要给父亲惹麻烦。我那时年幼不懂,后来长大了些便明白,外祖不会给我做主,我那继母原是祖母的表侄女,说起来她们才是一家人呢。”许芸芸自己说完讽刺地笑笑,母亲去世后,这世上真的没人给她做主了。
好一个皇商柳家,商人地位低,想必为了巴结许御史,柳家早已与许夫人串通好了,只要许夫人笼络住许大人,其他的都好说。一个生母去世的孤女,父亲外祖都不管,还有谁会真心心疼呢。
许芸芸平静,江落薇却不平静。原本以为只要拿回许芸芸生母的嫁妆,再提点几句许御史,加上有外祖撑腰,许芸芸就能够过的轻松些。谁知柳家与继夫人搅和在一起,许御史又不过问后宅,想拿回许芸芸生母的嫁妆恐怕也不太容易,江落薇脑子飞快的转,想找出帮许芸芸的方法。
江落薇皱着眉,难道就只有嫁人这一条路能选,御史门第不算高,万一找个不好的人家,许芸芸嫁过去只是换了一个火坑而已。若是高嫁,许芸芸母家门第不显,在高门大户怕是也艰难。不行,嫁妆还是要拿回来,许芸芸自己有钱,手头宽裕总是好一些。
许芸芸伸手抚平江落薇的眉,轻轻开口说:“阿薇不要皱着眉,会变老,老了就不好看了。”这是小时候江落薇皱眉的时候,许芸芸经常说的话。
江落薇一把抓住许芸芸的手道:“芸芸,我不能眼看着你这样苦下去。你听我说,我们要想办法把你母亲的嫁妆拿回来。然后给你找一门家风好的亲事,你嫁过去自己当家做主过日子去。”
“小时候那个活泼爱笑的许芸芸去哪里了,你母亲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心痛不已,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给别人,你要去争去要,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你振作起来许芸芸,你如果一直这样消沉,我也会离开你,我也不会再管你了。”
许芸芸被江落薇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打动,她自己一直在自怨自艾,这些年渐渐在府里被人遗忘,没想到还有江落薇在努力想办法帮她。许芸芸泪光盈盈的说:“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说完许芸芸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江落薇用力点点头,绛雪微笑站在一旁,给许芸芸递上手帕。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