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去折了不少性命,皆埋在堡内后园,可即便如此,那些男女还是每月到这虔诚上供。那胡妈本非圣贤,见有利益自然照单全收,至于后果却从未想过。
灵川见那胡妈倒是坦率,原本装神弄鬼也是迫于生计,若非那恶妇雪姨,也不至于造成如此恶果。此间问完,便让安世月璃去搬雪姨,从柴房到此不过六丈,那妇人很快便被送到,兀自昏迷未醒。桓水龙王虽非真龙,却也有打个喷嚏便化甘霖的本事,此刻按鼻轻擤,便有多半桶的无根之水将那美妇浇个尽湿。雪姨这才醒转又惊又冷,抖了半天才能回话。看清形势,哪里还敢妄言诳语,赶紧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原来那雪姨本是华年城中小门小户,仗着容貌美艳自小心气极高,一心想要攀个富贵。只因命运多舛未能如愿。丧夫之后更加风流,常与城中泼皮无赖搭伙,做些不三不四的营生。后听果者堡中有仙姑现世便来瞧个热闹,不料处处看出破绽。本想讹一笔钱受用,却见胡妈巧音两个穷鬼榨不出油水,便仗着人多将琵琶强夺过来,打算卖给胡商换个好价。不料当夜琵琶中魔灵作祟,摄出雪姨魂魄,那恶妇昏昏沉沉走进一片桃林,见桃花开得正艳心生喜悦。树后却闪出一个人影面目不清,怀抱琵琶,隐隐看出是个女身。那女子奏起仙乐,让雪姨一时间如痴如醉忘乎所以。等仙乐奏完,那女子对雪姨说须以人魂炼功,凑齐四九之数才可保琵琶不灭。雪姨听完仙音便如上瘾一般,自然满口答应。第二天,雪姨便让城中浪荡子招来胡妈巧音,定下这“迎仙姑”的把戏,那琵琶不弹自奏,传给雉精一套魔曲仙音。雪姨第二次听到此曲,从此再也不能戒断,便在华年城中广为散播,招人来此迎仙姑,借机敛财。而听过仙音的凡夫俗子,亦如雪姨胡妈一般上瘾难戒,偏偏雉精修为不足,一月仅能演奏一次,更让这些凡人抓耳挠腮心痒难耐。对雪姨是予取予求不敢拒绝,唯恐惹恼了她。而先前引人入毂时,华年城中皆传说仙姑广施符水能治百病,一直为缺医少药所苦的穷苦人听过仙音后自然深信不疑,此后忌医废药多损人命。那人死之后,雪姨又称古堡后方风水极佳,且是仙人居处可保后人富贵,于是凡夫俗子纷纷迁坟移墓,甚至争抢墓穴去给琵琶里的魔灵修炼魔功。
灵川原本听她说话并无可疑,如今听到那琵琶精怪所为,一时激愤,便要以三昧神火化了那琵琶,却被叶玄拦住。叶玄问道:“你三个倒是狡黠,将自己罪愆撇得干净,都推给那不会说话的琵琶。”雪姨胡妈巧音三个闻言不敢说话,只抖成一团。灵川本来问罪是想让这三人互相指责,以此破坏其利益同盟,使这邪教不再复生。如今听那琵琶行事,已忘了先前之意,叶玄这一提醒这才想起。不过心思都在琵琶上,灵川也不想再审这罗生门的烂账,便挥手招来土地,打算交给土地处置。
很快羌道县土地和拉尕山山神带着两百阴兵全副武装而来,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灵川哑然,知道这方小神刚才损了面子现在要找补回来。不知那雉精生死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