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加工厂。
一辆辆大货车开进仓库，卷帘门拉下来，工厂里跑出一群群人。
大货车停下，车上的人立马掀开车顶的绿皮篷子，开始往下抬满车满车的物资。
赵哥从副驾驶跳下来，叼着雪茄上了二楼。
他靠在栏杆上，欣赏一阵大家眉飞色舞的喜庆模样，大手一挥，说：“今晚上火！要什么吃什么！”
上火在他们这儿就是庆祝的意思，大庆特庆的那种。
底下一片欢呼。
物资搬得更欢快了。
“心心呢？”
赵哥抽一口烟，问身后的贡布。
“那边。”
顺着贡布扬头的方向，赵哥在二楼拐角处看见心心贴着她妈妈站。
她们胆怯地往这边看，撞上赵哥的视线又赶紧挪开。
赵哥食指和拇指捏着雪茄，另三根手指冲她们招。
“过来。”
心心往她妈妈腿上贴得更紧了，恨不得钻到妈妈的裙子里去。
妈妈紧紧扒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心心。
那张忧心忡忡的脸上满是淤青，落在心心眼里刺得她浑身发抖。
贡布走过来。
心心吓哭了。
“妈妈……”她使劲往妈妈的腿里挤。
贡布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直接将人提起来。
“妈妈！”
“心心！”妈妈上前两步，又被赵哥突然发出的笑声惊得不敢乱动。
“我的乖心心，我们的大功臣。”赵哥隔空压了两下，“把我们的功臣放下，放下。”
心心踩到水泥地，立刻挣脱贡布要向妈妈跑去。
“诶～”赵哥宽大的巴掌贴到她的头上，力气大得就像抓住了心心的头皮，让她一步也迈不出去。
心心泪流满面地望着妈妈。
赵哥笑着将她连头带人转过去，面对面。
“没有心心，家人们将面临饿死。”赵哥摸摸她的头，温和问她：“心心为家人们提供了通往财富的道路，为家人带来丰富的物资，你想要什么，家人都会满足你。”
他转头问下面的人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大家对心心欢心地挥手，“心心真棒！”
心心抿着嘴，没有回答。
“心心想要什么呢？”
赵哥笑着，又问。
他一直笑，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心心扭头看妈妈，像是下定决心。
“心心想和妈妈出去。”
赵哥摇摇头：“外面可不安全。心心是大家的家人，家人要保护家人的安全。”
“妈妈会保护心心。”心心坚持道。
赵哥的笑容消失了。他抽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心心呛了一口，捂住嘴咳嗽。
隔着烟雾，心心看见赵哥的脸，但那种惧怕的感觉陡然爬上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忍不住颤抖。
“啊——！”
妈妈的尖叫猛地响起。
心心在烟雾里回头。惊恐地看见妈妈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楼梯拐角站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人，她收回空中的手，冲纹了蛇头的指尖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啊，手滑。”
“妈妈！”
心心跑过去。
被拧住衣领提了起来。
心心胡乱地瞪着腿大叫：“放开，放开！不要了不要了，心心什么都不要！放手，放开！”
“妈妈受伤了。心心乖啊，叔叔给妈妈请医生好不好。”
赵哥俯身凑到心心面前，声音低低地诱哄道。
心心盯着楼下一动不动的妈妈哭着嚎着，不断地挣扎。
可惜她的力气太小了，贡布拧她像拧小鸡一样。
“心心，告诉我，钢板房子里有什么？有多少人？”赵哥掐住她的下巴，将脸扳过来，“告诉叔叔，叔叔就让你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好不好？”
“不然，心心永远见不到妈妈咯～”
鸡毛咬牙切齿地将老家被端的事说了一遍。
扬子低落地说：“那晚我们从这里回去，路上就看见他们了。怪我，怕被发现一直和他们拉开距离，等反应过来……早知道他们是去抢物资，我就应该直接超了他们回去报信。哪怕物资不要了，也能捡回几个兄弟。”
“现在……”
他们只剩四个人了。
队长还一直昏迷不醒。
贾衣问他们：“曾经有过交集吗？”
扬子摇摇头：“没有。”
“不认识啊。”她喃了一句，“没见过，怎么找到你们的？”
末世后，大家都藏得很隐蔽。没那么容易找到一个团队，还轻而易举歼灭。
“听你们陈述的事实，很像有人出卖了你们。”贾衣说，“直达你们窝点，轻松拿下物资。有备而去的啊。”
扬子三个人愣怔了。
下一秒，鸡毛反驳道：“兄弟们都死了，不可能有内奸。”
贾衣想说有可能对方不稀罕内奸，当场杀了内奸呢。
看他们大受打击的样子，便转移话题。
“鸡毛，扬子，窝瓜。”贾衣点着他们的名字表示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