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岛东侧, 姜怀风往前疾驰的身形微微一顿，脚尖轻飘飘地踩中一片草叶，透过密密匝匝的绿枝, 在他视线尽头，一道娇小的身影利落地穿林而来。
宋青柚的腰间缠绕一根朱雀尾羽，火气将她浑身的蜃液蒸发了干净，周身文气萦绕,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翩然起落，像一只振翅的蝴蝶，轻盈地从他面前飘过。
姜怀风就站在距她十步远处，身形隐在茂密的林木间, 仿佛是枝叶投下的一抹阴影。
他没有出手阻拦她，小试岛上考生众多, 又有书院夫子观测着考场学子的动向，要是在这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实在太惹眼了些。
姜怀风并不想和宋青柚正面对上，甚至都不打算出现在她面前。
当初他的影傀被宋青柚囚住, 又叫她的神识追踪到了自己真身前，贸然出现在她面前，被她认出的概率实在太大，他不想承担这样的风险。
这也是他会选择隐在背后, 用蜃姬出手的原因。
只是, 这只蚌精在这处灵气充盈之地养了数百年, 没想到竟然这般不堪大用。
姜怀风注视着那个身影跑远, 从林中走出去, 来到倾塌的海峡前, 看到蚌壳大张滋滋冒烟的蜃姬, 蜃姬壳内的软肉被火烧得骤缩，内里渗出的黏液都还在咕噜噜地沸腾着。
“蜃姬。”姜怀风喊道，他并指划出一道剑文，文气立即凝为锋锐的剑气射入蚌壳肥厚的软肉深处，一层薄冰以剑气为中心迅速扩散开，但不到片刻又被炽烈的火气融化。
姜怀风蹲下身，伸手探入蚌壳内软肉，“朱雀火？”
方才那只凤鸟竟是朱雀。宋青柚曾经召出四象之一的玄武，如今又召出朱雀来，也不太令人意外，只是她今日召出的朱雀却要比当日的玄武厉害上许多。
宋青柚的进境快得实在令人不安。
姜怀风并指连画，数道金色的剑文在他指尖成型，分射入蚌壳内四面八方，剑气铺展开的寒霜才勉强压制住沸腾的朱雀火气，他再次出声唤道，“蜃姬，出来！”
蜃姬依然没有动静，姜怀风面色微沉，挥袖甩出一道剑气深入蚌壳内，雪亮的剑光将蚌肉搅出一个深洞，露出内里一座空荡荡的莲台。
宋青柚竟然挖走了她的蜃珠。
姜怀风袖中手指握紧，他望一眼头顶消散的星兽，朱雀虽然消失了，但它残留的火气还弥漫在小试岛内，横扫了一片试炼阵法，几乎将小岛东南区域的阵法破坏殆尽。
姜怀风未多做迟疑，从袖中捏出一枚传讯符，飞快在上面书写出一行字，挥袖将传送符送出。
传送符化作一道流光隐入林中，须臾后，自另一端显现，被一只手收入掌心。
“是不是爹爹传来的讯息？他说什么了？”姜玉羲抓着梁寂的袖子，一个劲追问，“他是不是让你把我送回水榭？师兄，现在上空都是火焰烈风，根本就没办法御空，我们反正也回不去主岛，还是回水榭看看吧。”
梁寂和姜玉羲现在正处于小试北面的一道山崖上，火凤掠空而过时，狂风从上空扫过，逼得他不得不从半空落下，避其锋芒。
如今火凤虽消失了，但上空炙热的狂风还未散。
他默然地摊开手心，掌心里赫然浮出一面两尺见方的岛屿图，这岛屿图虚景同他们脚下的小试岛一模一样，图上星罗棋布的光点正是岛上的试炼关卡。
如今因为东方骤然腾空的火鸟，随着火焰狂风席卷入小试岛，岛上的试炼关卡逐一崩溃。
与之相对应的，他们面前这副图上的光点也跟着熄灭，光点灭了一半，但还有一部分未被烈风波及。
梁寂指着那一部分未灭的光点，说道：“这些未被波及的试炼地里仍有考生正在通关，师妹选出其中十处来。”
姜玉羲睁大眼睛，不解道：“为什么要我选？我选了之后他们会怎么样？”
这可是玄武书院的入学试，爹爹明明前不久才说过，不能允许旁人插手的，就算是身为院长的他也不能徇私，可为何现在又叫她选择？
梁寂面上毫无波动，只是道：“师尊只说让你选出十处来，并没有说选出之后会如何。”
姜玉羲看着遍布在图上的光点，小试岛上的试炼关卡被火凤破了许多，现在残留的光点大部分都集中在北面，已经非常靠近主岛。
能够走到这一段来的考生，实力可见一斑，顺利通关进入玄武书院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姜玉羲心中犹豫不定，可又不能忤逆自己父亲的意思，只好半眯上眼睛，胡乱在图上点了十下，选中十处试炼地。
她选完之后，复又睁大眼睛，来回看着那十处地点，不安地问道：“师兄，我选了后，他们会怎么样？”
梁寂摇摇头，低垂着眼没有看她的眼睛，说道：“我也不知。”
他嘴上说着不知，其实心里却早就有了猜想，这些人大概率会被淘汰。上一回姜怀风也是让他带了一些弟子文令去叫姜玉羲挑选，他那时候和现在的姜玉羲一样，并不明白师尊的用意。
所以梁寂特意留意了那几人的动向，之后不久，被姜玉羲点中的几名弟子，就在短短的两三日内相继犯了院规，受了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