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平阳就情不自禁地看了眼墨林,又想想自家弟弟,莫名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些年要不是皇帝跟皇祖母纵着,她可能早就已经谈了婚配,郡马之位不会迟迟悬空。
毕竟她已过桃李年华,在临安二十岁的贵族子女还没成亲的或许有,可要说没定亲却实在屈指可数。
皇帝又何尝没有为她指过人呢?
只不过都被她自己拒绝了而已,这事往大了说就是忤逆君上,可幸而这君上宠着她、皇祖母罩着她,才抵住了那些流言非议。
想着平阳心下苦涩,她深知自己虽然对墨林有情,但这门婚事却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就能成功的,她根本就没有底气。
因为这事不止是墨林答不答应的问题,还要看皇帝的意思。若是哪日她那位皇伯父受够了她的任性,一定要给她指婚的话,她也只能乖乖嫁人!
而云景辰……
弟弟是男子,现下年纪不大,未来也可以三妻四妾,但这正妻的位置牵涉过多,也不是他能一言蔽之的。
那唐昭昭的身世无论怎么抬举,那也是绝对配不上宣城王府的超一品门楣的。
平阳没有说话,院子里陷入了深沉的寂静。
云景
辰看她脸色就知道她那心思,但他现在还没有建功立业,在皇室里除了已故父王的身份可以拿出来挡一挡,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想要私下定了正王妃,怕不止皇帝,皇祖母也不会轻易答应。
他眉心拧出个疙瘩,活了这么多年本来还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现在竟有点自我怀疑能不能给的了唐昭昭想要的了。
或者,那个奇女子会不会介意自己的风评,又会不会中意于自己?
他总有一种感觉,唐昭昭不比其他女子,不是他一句你嫁我,就会乖乖蒙了红盖头坐进大轿子里的。
云景辰揉了揉眉心,姐弟两个相对沉默,忽然很有几分同病相怜的味道。
平阳见他愁眉深锁,俨然也是苦恼极了,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自家杀伐果断的弟弟为谁为难,怕是真的用了情。
她心下宽慰弟弟长大了,却又恼着怎么弟弟和自己一样是个情种,害怕他饱受同自己一样的相思之苦。
“好了,别皱着眉头了,”平阳退了一步,“如果那姑娘果真是个好的,姐姐也会想办法帮你。”
她自己可能得不到的相守,若是她弟弟想要,她一定尽己所能会帮他实现。
云
景辰抿紧唇没说话。
“你不是要出去找人吗?”平阳故作轻松,“外出一定小心,帷帽记得带上,那什么药丸也多备一点。”
而后看向墨林,认真说:“路上照顾好我弟弟。”
墨林正要点头。
云景辰突然道:“我这次不带墨林,让墨恒跟着我,墨林留在京城。”
“什么?!”两人大惊。
墨林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断然道:“不行,墨恒粗心大意,他怎么能陪着你去……”
云景辰却早就打算好了,淡淡道:“就因为墨恒粗心大意,所以我才需要你留在京城。若是有什么事,还要靠你接应我才放心。我还会带两个暗卫,你们不用过于担心。”
末了又道:“还有,记得护好平阳,别又给我惹祸。这是本王的命令,懂吗?”
平阳在京城之外闹得天翻地覆他也可以不管,但这里是京城,人际复杂四处都是眼线,想要针对他们的人数不胜数。
墨林本要拒绝的,但一听这话,顿时无奈起来。
“属下……领命。”
没过几日,恰逢雨过天晴,神仙寨下的荷塘中,唐昭昭正艰难地从淤泥中挖新出的莲藕。
这藕根太深,陷入泥中就跟万斤巨
石似的,太阳大的时候她根本搬不动,这会儿下了半日雨,泥土松动,她才抓紧时间过来挖藕。
旁边有个婶子也在帮忙,怕她一个人累不过来,上上下下已经走了好几趟。
这趟下来时冷不丁道:“现下山上正热闹,今儿又来了个新人,哎哟,那模样看着可真瘆人……”
“是吗?”唐昭昭随口应付一句,才下了雨,她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在乎别的。
而就在此时,神仙寨的大厅上,赵虎大刀阔斧地坐交椅上,正盯着喽啰们带上来的两个人。
这其中一个看着身形年少,那满脸的红肿将一张脸都胀大了,人也奄奄一息,整个是被喽啰们抬上来的。
另一个是武人打扮,衣衫破落,看着精壮结实,人也高大,生得干净明朗,面上却也刮了泥灰,很是狼狈。
赵虎这厢还没开口呢,那武人就扑通一声,非常干脆利落地给他跪下了,苦苦哀求道:“求大当家收留我兄弟二人,我弟弟如今快不行了!”
“你等等,”赵虎不解,“你哪儿的人啊?”
这好端端的就让他们收留,他们这里又不是善堂。
武人痛哭流涕,“回大当家
的,小人名叫安恒,这是我弟弟叫安平,我们都是南边安家村的,因在家乡同人家结了仇犯了事,被一伙强人追杀,我走投无路了,这才带着弟弟逃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