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活了快三十岁，没见过顾怜这样离谱的女人。
原本两方是生死大敌，她费尽心思来拉关系，不计前嫌相救、施与丹药，好不容易他们对顾怜的印象好些了，不说当成挚友，起码也能说几句平常话，结果这位之前一直说要结交，还说要与他义结金兰的女修转眼就不认人。
林越愣了一下，很快沉下眉眼，语气冷厉起来：“你放心，没人要与你关系匪浅，我高攀不上顾家的嫡女。”
这话显然是句气话，毕竟他也是天越门领袖，身份比起顾怜不低。
顾怜心中暗道一声苦，却还不得不装作淡定点头，并回了一句：“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她拱手就走，不给林越更气的机会。
而林越对此并不释然，顾怜还没走出仙门驻地，就听到他带着些许冷意对身边的师弟道：“去将灵啸师弟和文玲师妹寻回来，我有些事要与他们商量，此次历练魁首必须是我们仙门人！”
顾怜脚步一顿，面色不变，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等远离了仙门驻地，回到她之前猎取死兽的地方，她才看见妖王从密林中翩然而至。
玄昼似笑非笑道：“顾大师岂非得罪了仙门人？”
顾怜心道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果然是妖王的注视，但她无法表露出异常，只能笑着对妖王道：“你说笑了，我与那几位萍水相逢，能有什么情义？不过是我佛慈悲，不想擅造杀孽罢了。”
“是吗？”
妖王轻笑了一声，有些不置可否，但目光幽深，似乎已经将她看穿。
至少林越方才第一句话语气着实算得上友善，可见他闭关这些时日顾怜做了不少事，能从死敌转变成这样，并不容易。
“咳，当然。”
顾怜挪开目光，语调倒是没显露心虚，只是迅速转移了话题。
妖王没有深究，只是笑着说：“可我见那林越似乎气得不轻，想来是不会让你成为魁首了。”
他说起这件事，顾怜皱起眉头，倒是有些发愁。
她再厉害，对面毕竟是一帮人，倘若林越他们恨她翻脸不认人，将功勋累计在一起，她就是再捏几颗枉死丹也无用。
许是见着了她的愁意，妖王再次轻笑了一声，道：“顾大师，可要和我一起回去？索性这魁首也没什么好处。”
倘若是林越等人仙门自然拿出好东西，可这魁首是顾怜，恐怕仙门那几位长老不赶她出去就不错了，更别提拿什么好东西来奖励给她。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又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困难，留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
但半途而废实在不合顾怜的心意。
她沉吟半响，还是开口：“妖王大人，你在妖族还有诸多要事，日理万机，留在这里少不得要耽误你时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努努力。”
她还想和仙门那几位交流一下感情，只是妖王在此实在不好操作。
可玄昼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大一个妖王，非要陪着她在这里耗时间，听到她这么说，他甚至还悠闲道：“不妨事，左右也不到半个月了。”
他语气和蔼，只目光透出无法言说的深意。
顾怜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静默半响，顾怜终于点头妥协。
“妖王大人说得对，只是我和你一同回去，那仙门之人岂不是会发现你偷偷潜入进来？总归是不好的。”
“嗯。”玄昼浅淡地点点头，然后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妖王根本不在乎。
顾怜静静凝视了他一会儿，轻咳了一声，道：“我看玄明妖尊好像不太待见我······”
“倘若你有什么话要同那几个小辈说，自去便是了，放心，本座不跟着你。”
玄昼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碧绿眼眸仿佛燃烧着幽幽火光，却并不灼热，反而让人心底发凉，自然，顾怜也不敢真信了这位妖王的大度。
她要真和林越他们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指不定这位妖王立刻翻脸把她的臂膀摆上餐桌。
有些人的话，得反着听。
索性她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达成，说实话，林越他们算不上魔头，她也不是非要度化，度了剑凌天就行了。
思及此，顾怜干脆放弃了拉他们入交流会的事，一改之前的扭捏，十分坦然道：“妖王大人说得也对，那我们现在就走？只是传送阵乃仙门所立，我们要怎么离开呢？”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玄昼多少有些意外，妖王挑了挑眉，才道：“不用再向你几位道兄告别？”
‘道兄’显然就是指的林越和灵啸几人。
顾怜也不知道他先前听了多少，下意识微抿唇角，正色道：“妖王大人，你多虑了，我先前救了你，他们都很不得生啖我肉，生饮我血，索性还是不要去给人家找不痛快了。”
她说的是之前刚见到林越他们时的情形。
玄昼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但总算没再追问这件事，妖王对她莞尔一笑，伸手按在了她肩上。
顾怜只觉眼前一花，骤然开朗，暗渊里漆黑一片的景象立刻被光明取代，不等她看清楚身边的模样，玄昼已经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