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正就成绩话题讨论得火热,只听一阵清脆走近,是高跟鞋踏过地板的声响。
唐筱终于姗姗来迟。
谈笑声瞬间消停,她扫视全班,确认没人缺席后,便将成绩单连同讲义一起放到讲桌,表情莫测地端详众人。
台下学生各个仿佛鹌鹑,满堂心虚,愣是没几人敢抬头跟唐筱对视。
“行啊。”她徐徐开口,“知道你们暑假玩飘了,所以开学一周才质检,结果还真意外。”
“我也不说多,成绩摆在这,好不好看自己知道。其他几科明后天也会陆续出分,都收收心,各自调整好状态。”
唐筱并非耳提面命絮叨学习的人,敲打几句后,就不再多话,叫他们自己考虑以后该怎么学。
此时距离开课已经十五分钟,她没再耽搁,让众人拿出试卷,过一遍知识点和大题思路。
宋亦霖翻出卷子,勉强跟着听完前三道选择,之后就开始云里雾里,如闻天书。
38分大剌剌缀在答题卡中央,她捏了捏眉心,无声叹了口气。
数学始终是她的死穴,三四十分是常态,五十可遇不可求。何况她本来就基础薄弱,又将近一年没学,更无从补救。
宋亦霖轻捻卷子边角,正出着神,就听讲台上唐筱道:“宋亦霖,你说下讲到哪问了。”
……
她尴尬起身,在胡诌与坦白走神之间犹豫,随后,桌面传来笔尖轻叩声响,落在她掌侧。
宋亦霖顿了顿,垂眸。
谢逐神色散漫地半倚在座位,没看她,修长指尖扣着笔,不轻不重敲向某道大题。
他嗓音略沉,语气不掺多余情绪:“求和。”
瞬间了然,宋亦霖轻咳一声,答道:“数列求和。”
回答正确。唐筱颔首,半温和半严厉地提醒她:“坐下吧,注意力要集中。”
自知理亏,宋亦霖低眉顺目地应声,抬脚勾过凳子,准备落座。
下一瞬,谢逐不甚明显地滞了滞,扫了眼桌下,挑眉望向她。
——凳子腿没勾到,倒勾成了他。
她额角一跳,迅速收脚,佯装若无其事地坐好。刚整理妥当,便听谢逐懒声问:“你求的哪个和?”
宋亦霖:“……”
头都要大了。
她装听不懂,抬手示意卷面,生硬转移话题:“听课。”
望着她隐若泛红的耳廓,少顷,谢逐短促地笑了声,没再逗人。
-
周四。
尽管宋亦霖再不情愿,两周一次的游泳课还是如约而至。
出于个人原因,她事先让迟敏给唐筱请过假,说自己消毒水过敏,不方便下水,到时候坐看台观课。
她排斥成为特例,但又没其它办法,好在拿假条时还有几名女生请假,不至于让她做唯一的那个。
游泳课安排在下午,宋亦霖回班时,学生们正都陆续前往体育馆,她刚推开后门,迎面便撞上一人。
熟悉的冽厉气息将她包围,宋亦霖微怔,不着痕迹地避开,昂首看向对方。
谢逐眼帘半阖,自上而下望着她,半张脸没在光影中,更显眉目深利,冷淡倦怠,距离感显兀。
只在看见她后,眉梢轻挑,彰显几分隐若慵痞。
鼻尖有些闷疼,宋亦霖揉了揉,垂下眼,问:“路予淇呢?”
谢逐微抬下颚,言简意赅:“班里等着。”
“这么快就回来了?”梁泽川从他身后探头,也示意后方,“怕你不认路,让路予淇带你去。逐哥他们队里得早点集合,我跟他先去找魏余谌,咱们待会游泳馆见。”
宋亦霖颔首应好,没再耽搁时间,快步回到班里,果然看到路予淇正收拾背包。
“来啦?”听见动静,路予淇朝她招呼,让她先坐,“先等我会,还没拿齐东西。”
“不急。”宋亦霖摆手,倚在桌旁等着,顺手拿过自己水杯,拧开盖看了眼里面,才放到嘴边。
这行为好像在确认什么,路予淇注意到她动作,不禁疑惑:“之前就发现了,你喝水前还习惯先看杯子?”
“嗯,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杯子里还能有什么?”
闻言,宋亦霖略微顿住,很快恢复如常,随手将水杯放回原处。
“……没准有玻璃渣呢?”她笑了笑,很温和。
——毕竟那确实挺疼,否则她也不会记忆犹新,至今还谨小慎微。
宋亦霖语气太稀松寻常,更何况还带笑,路予淇自然以为这是打趣,便拍了她一下,嘟囔:“怎么可能,别乱咒自己,真有玻璃渣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嗯了声,没再多谈,语气如常地转移话题:“快上课了,收拾好了吧,咱们现在过去?”
“哦对!”路予淇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钟表,当即慌慌张张拉着她下楼,“我都没注意,要迟到了,赶紧赶紧!”
二人紧赶慢赶,抵达游泳馆时,距离上课堪堪剩两分钟。
路予淇先去更衣室换衣服,宋亦霖把假条交给老师,对方似乎也习以为常,让请假的在旁边休息,便去安排课程了。
她这是头回来游泳馆,倒是宽敞,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