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那天,从万聚斋的路程似乎格外短暂,她跑着去,跑着来,内心仍然希望自己站到家门口时,大门敞开着,邬丛能回来。
师父说的没错,她还不算是个大人,无法解决自己犯下的错,更别提担当什么大任。
然而意识到这些,并不代表错误可以被轻易解决。楚子夏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马鹏里依然没有马车的影子。方才走得急,这些间屋子都没关门,有风吹过,一张一合的,此刻倒像是一副被抢劫了的样子。
楚子夏打起精神,进了自己屋子。
她临走前专门将屋子上了锁,而锁如今仍是完好无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贼人想进来,必须会留下踪迹。
她走到窗户那,看框上是否有踩过的痕迹;她摸索床铺,看是否有沈默留下的线索……
一个地面都快被她巡视了三五遍了,可就是摸不到一些线索。
楚子夏急得在屋里乱走,一不小心撞上书架,她吃痛的叫了一声。
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也许房间本就是人用钥匙打开的。
而她房间的钥匙除了她自己,只有四个人有。
一个是刘嬷嬷,可她人去了青州,钥匙还在自己房间放着;另外三个是沈不敏和沈默,可他们都习惯将钥匙随身带着。
难道,贼人已经将他们家的钥匙都弄到手了?
这次劫走沈默的人,和花灯夜打伤自己的人,是否是同一批?
楚子夏心慌的更厉害了。
她想跑到沈不敏和邬丛屋子里再看看。
结果刚一出门,大门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是他们家马车的声音!楚子夏听出来了。
她急忙跑出去。
邬丛回来了!
楚子夏喜出望外。
她刚想冲上去,告诉邬丛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然后卖个乖让他们帮忙解决,但是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那个从马车里下来的人,不是沈不敏,是沈默!
沈默和邬丛在一起!
看到邬丛扶着沈默下车的那一秒,她又惊又喜,可随之而来的是眼眶犯酸。她不需要去控制眼泪,因为她知道落不下。
她心中涌上一阵委屈。心想:把沈默偷偷带走了,也不知道给她留个纸条,害她发疯了的找了半天,还因此下了山。
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错都是自己酿成的,她不能怪任何人,她才是罪魁祸首。
可就是忍不住,想找个人抱怨。
所以她没有上前,而那两个人也没有看她一眼。
楚子夏在心中安慰自己:应该的,应该的,犯错的是你,受伤的是沈默,你还想奢求些什么。
等那两人从他身边路过,楚子夏满怀欣喜地准备叫“师父”时,却怎么也张不开口了。
邬丛冷着一张脸,仿佛没看见她似的;而沈默,低着头走过。
楚子夏看不到他的脸,却觉得他现在委屈极了。
“沈默。”楚子夏叫了他一声。
沈默立刻停在那儿不动了,任凭邬丛怎么使劲拉他都不走。
“出息!”邬丛喊他,却也松了手,楚子夏见状立刻跑上来。邬丛不争气看了沈默一眼,又看了楚子夏一眼,然后出去了。
“你去哪?”楚子夏见邬丛又要走,连忙问。
“马跟人一样,会跑!”邬丛头也不回的答道。
楚子夏伸手拉了一下沈默的衣袖,发自内心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你打我吧,”
“骂我几句也行。”
“但你千万别不理我。”
“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不怪你。”沈默缓缓开口。
只是,有些失望。
沈默今晚没在这过夜,他说自己好几天没回家了,可楚子夏知道,两人中间还是生了隔阂。
只是她还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无法主动开口问沈默,也不敢问邬丛。
甚至连一顿晚上饭都不敢共用了,楚子夏悄悄进厨房拿走那本《孙子兵法》,然后悄悄的走。
当时邬丛正背对着她吃饭,一只脚踏出门外的那一刻,楚子夏的心刚放下去半截儿,结果又提了回去。
“往哪走啊?又想跑出去?”邬丛一把飞刀扔过来,插在了楚子夏身旁的门框上。
吓得楚子夏话都结巴了,“没,没有,我,我就拿本书。”
“你就没什么想跟为师说的吗?”
又是一个夜晚。
只是这夜的月亮大部分被乌云遮挡,甚至看不见。
“三丫头,你信任我们吗?”还是邬丛先开口问道。
或许是因为今天下午刚刚发生的这件事,楚子夏对‘信任’二字十分敏感,她不知邬丛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心有不安,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这也只能装傻充愣,天真的问:“什么意思?”
“你和山不落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显然邬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他开门见山,一语道破楚子夏还想隐瞒的真相。
“我,你沈家哥哥,还有沈默。”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