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一双毫无邪念、充满欣赏的眼神,何皇后不禁暗暗羞涩,同时又有些许的骄傲,尤其是对面站着的还是一名少年兼县令,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局促间,一个声音响起,终于为自己解了围。
“这就是李公子的母亲、李夫人吧。我这个侄子就知道胡闹,有怠慢夫人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说话间,李悦的二婶迎了上来。
虽说自己是个县令,可对方毕竟是个妇人,为了避免难堪,李悦索性叫来二叔、二婶作陪,如今在这院子里的,也都是他的至亲至近之人。
“到底是城里住的贵人,像您这种料子,我们县城连见都见不到的。”
“姐姐说笑了,城里有城里的烦恼,县城有县城的清净,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在这住一辈子呢。”
二婶虽然不懂太多的礼仪,可是胜在热情,没一会的工夫两人便熟络了起来,两个人小声说着。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站在了房门的两侧,俨然是护卫房间的意思,任凭李悦怎么劝说,二人都是微笑拒绝,一动不动的。
至于两名侍女,始终跟在妇人的身后,一副随时侍候的模样。
这一切让杨礼全都看在眼里,心念转动之间,对着妇人迎了上来。
“夫人有礼了。老夫杨礼,算是这混小子的长辈。这小子不懂礼数,老夫在这里向您赔罪了。”
何皇后同样还礼,口中回道:“老先生多虑了。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像李贤侄这等青年才俊,做事当然不能和凡夫俗子相提并论,裕儿如果能学到他的半成,小妇人都要给祖宗烧香了。”
李悦站在一旁,咧嘴傻笑着,想不到在妇人的眼里,自己的地位如此之高。
虽说二人的年纪相差不少,可是内心是中年大叔的李悦,听到美人的夸赞,怎么会不乐开花呢。
杨礼继续说道:“夫人的这种观点,老夫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知夫人的夫家姓甚名谁,老夫或许早就仰慕已久了呢。”
何皇后微微一凛,心里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小妇人何昱,娘家世代居住蜀中,当年机缘巧合嫁到了京城。去年外出,谁想竟然遇到仇家追杀,一路上东躲西藏,最后没有办法,只能是混进流民之中,最后来到了辽东。”
听着对方的诉说,在场之人唏嘘不已,不禁叹息造化弄人。
与此同时,杨礼心中也猜测到一些,对方虽然说的隐晦,可是却也透露出,其夫家必定是非富即贵。
“开饭、开饭了。”
随着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来,李悦像前世一样招呼着,转瞬间屋子里散发着各种的香气。
在何昱的印象里,宴请宾客无一不是独立的方桌,更何况这里并非普通百姓之家,对方的身份是一县之长啊。
位于房间的正中央,一张硕大的圆桌,桌子上的盘子堪比脸盆,盛放着一道道菜肴色泽晶莹、尽显豪迈。
“坐、坐,大家都坐下,两位妹妹也别客气。”
李悦热情招呼着,连带着两名侍女也算在内,让二人不禁面面相觑,浑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你小子废话多。等你以后老夫好好教教你规矩,免得日后出去丢人现眼的。”
李悦不屑地一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未必什么时候都要按照规矩活着。我就不信了,万一以后逃难的时候,连一双筷子都没有,难不成用手抓都不行,非得按照规矩饿死不成。”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悦和何昱坐在了一起,并且还说起了逃难的事情。
“哎呀,姐姐,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到这些,打个比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看到何昱脸色有些难看,李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姐,我真的不是说你,我这个人有时候就爱胡说八道。这样,既然咱们上了酒桌,就按酒桌的规矩来,我罚酒三杯,当是给你赔罪了。”
李悦说完,连着喝下拳头大小的杯子三杯,足足半斤酒就下肚了。
何昱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不仅联想到这一路上的艰辛和危险,更是想到那些因自己死去的人。
除去这些,心里还有些莫名的感动,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重视自己,和权势的因素没有半点关系。
“李公子你多虑了,我只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小妇人我不胜酒力,只能以茶代酒,当做还礼了。”
见到母亲有些忧郁,李裕开口说道:“娘,其实你是上当了,李大哥只不过是馋酒了,刚刚在厨房的时候,他时不时还要自罚呢。”
“不信你看,他还在那偷偷笑呢。”
一句玩笑话,让饭桌上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既然今天李公子宴客,就按公子的规矩来,你们几个也过来坐下吧。”
何昱的话一出口,李裕不禁一愣,两名侍女同时吓得哆嗦了一下,门外侍卫的刀好像也掉在了地上。
看着皇后微笑的面容,侍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多、多谢夫人。”
“还不谢谢李公子。”
“多谢公子。”
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