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蠢货，知道来人怎么连个灯都不点！”一个声音率先响起，抱怨一声。
随后春香透过缸口上的一小片视野，发觉外面亮了一些，应该是来人点上了灯火。
“无妨，暗一些好，本来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这是另一人的声音，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孙大人此言差矣，蜡烛只有在暗处才能发光发热，在白天反倒黯淡无光。咱们干得，不就是于暗处点烛之事么？”这又是一个不同的声音。
春香捕捉到了孙大人这三个字，默默记下，涉及姓名的都是重要情报。
深更半夜聚集，做得还是“见不得光”之事，一定有问题！春香的精神更加集中起来。
“你这家伙，明明是个武官，嘴皮子倒是比那些个文人都顺溜！”那位被称为孙大人的人开口轻笑。
“大人谬赞。卑职虽然胸无点墨，但世间道理皆共通，知一通百倒并非虚言。”
“是啊，等大事既成，我等就再也不用夜行于世了！”这次说话的是一开始抱怨没灯的。春香猜测这应该就是段洪。
侍女们将茶水煮好，并未送进来，而只是在外面敲响门：“老爷，茶备好了。”
“放在那儿，你去吧。”那人再次开口，看来果然是段洪。
侍女应了一声离开，接着是门页的开合声，段洪将茶水端了进来。
“两位大人请用茶，入夜已深，实在没什么可招待的。”
“以后茶水也不用了，我等前来也不是为喝茶的，忍一时的口渴没问题。”孙大人说。
“大人谨慎，在下谨记了。”段洪声音恭敬而顺从。
“那就开始吧？确定没人跟着吧？”孙大人问。
“绝没有，卑职一路留心，还多绕了几个圈子，决没有人能跟上。”那名不知名武将禀报。
他们虽然一路警惕，可万万没想到探子早已经藏在了离他们仅仅几步之远的大缸中。
“那便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孙大人说完就轻咳一声正色道：“咳，据来报，《帅》已带着《左士》离位，不日将抵达京城。还让我们随时做好准备。”
“我们要怎么做？”段洪问。
“你暂且按兵不动，只需将手里的东西握紧了，别到时候出了岔子，不然我都保不了你！”孙大人半是吩咐半是警告地说。
“这是自然，在下保证，这天底下只有在下一人知道TA藏在哪儿，万无一失。”段洪连连应承。
“只你一人知道太过冒险，万一你出了意外计划就无法进行，你告诉我俩，以作应急。”孙大人不紧不慢地建议。
“这样也好，还是大人想得周全，在下将TA……”
“闭嘴！没用的东西！”孙大人厉声将他呵止：“你忘记规矩了么？除了《帅》亲自问你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呃……”段洪语塞，没想到这竟然是一道考验。
接着“啪”的一声响起。孙大人继续缓缓说：“这巴掌是给你长点教训，你我交情多年，就当给你提个醒了，不会上告的。”
“谢大人、谢大人指点！”
“大人，那卑职又有何任务？”武将插话，打断了略显尴尬的场面。
“你嘛……想办法把徐岚拉拢过来，如若不成，尽可以除掉他。”孙大人吩咐。
“拉拢？大人，您也知道徐岚的立场，这恐怕？”
“就因为他站在另一边，拉拢过来后才更有价值。”
“可若卑职去劝，他不但不听，反而要告发怎么办？”
“蠢！谁让你跟他讲道理了？找找他有没有什么把柄，拿着把柄跟他谈，如果再不答应，就给他个痛快！”孙大人训斥。
徐岚？春香听着有些耳熟，突然想起来这是当初伐蜀时跟在李镜明老头儿身边的副将，当时好像是什么兵部侍郎？又想起曾在宋仪口中听说过一句，说原兵部尚书萧青远调益州后，徐岚就凭借伐蜀之功，顺理成章上任尚书之位。
“大人高论！”武将恍然大悟，语气中尽是叹服。
“哼……要不是水云轩那边搞幺蛾子，被围城时说什么都不肯出兵支援，不然川蜀也不至于尽失！若川蜀此时不在汉国治下，也不至于舍掉一个《车》去稳定益州局面！”孙大人愤愤而言。
春香听到现在，大概听出了一些门道。这一伙儿人应该都各自有一个代号之类的东西，皆以象棋棋子命名。所谓的“帅”应该就是幕后主使，而“士”应该是其身边某个近臣，至于“车”，听起来就是被调去益州的萧青了。
“水云轩那边靠得上吗？可别临到紧要关头再出问题，他们可是关键所在！”段洪有些不放心。
“据他们说，汉军围城时按兵不动是觉得益州归谁都无所谓，不想过早暴露实力。等到计划开始，他们没理由不动手。”孙大人这话既是在安抚别人，也是在安稳自己。
“希望他们真的有逆转战局的实力。毕竟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见识过他们那些火炮的威力，甚至连他们究竟有多少门炮都不了解。”武将叹息。
“这些不用你担心，《帅》自有安排。你需要做到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