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未行到齐国侯府,荣华还不用端起自己的侯爷仪态,怀抱首饰匣子歪在锦榻上摊着脚,心情有些烦躁,两根葱白的手指头抵上了太阳穴,给自己揉几圈,又无力的锤了两下身旁的案桌,刚才的思绪都被那挨千刀的红角连云兽给打乱了,难得自己有回想要上进的心思。
盯了会自己脚下的墨色云锦盘蛟靴厌厌地换了个姿势,翘了个二郎腿,
“王桥,怎么还没到侯府,是不是你绕路去西街看燕春楼的姑娘了?”
“小侯爷这就快到府上了。”
王桥有些委屈,
“咱们哪次不是绕了半座城从西街回的侯府,刚才不是看那凶兽冲撞了小侯爷,才改了道,不过那条街上多了好多仙人。”
“仙人?仙人也都逛西街?你说仙人他们是喜欢燕春楼还是海棠阁?”
王桥看着自己家侯爷一脸认真探究的模样,忍不住叹气道:
“少爷仙人和咱们不一样,怎么会去那种喝花酒的地方,又不是谁都和小侯爷一样。”
荣华沉默了半晌,将那紫檀匣子放在手边,面色冷峻的起身掀开蜀锦制成的马车帘子,探出脑袋拍了拍王桥肩头:
“王桥,”
王桥被荣华突然探出的脑袋吓了一大跳,回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带了颤音,
“小……小侯爷……”
“嗯,本侯爷告诉你,那些仙人也不正经的,你看我爹还不是一样娶我娘,燕春楼我只是去看看,解解眼睛的乏。”
“放心……小侯爷,小的回去绝不和大爷说前几日咱们包了燕春楼!”
“…………”
荣华气的直接甩开手中攥着的门帘子,身子往后直挺挺的一倒,把自己摔在了柔软锦榻上,扶额摇头喃喃自语:
“王桥怎么一点没随着我的聪明劲?”
隔日就是当朝太后的六十岁大寿,皇上特地在乾元殿宴请群臣,文武百官皆来赴宴祝寿。
荣华以玉冠束发端坐在案桌前,通身雪白锦袍,银色暗纹游走在锦袍之上,衣摆袖口盘满了雪蚕丝绣成的蛟蛇,素色白锦愈发趁的荣华俊美清冷,殿上的女眷总是不经意要往荣华方向扫上几眼。
为了赴宴特地提前三个月让府里的绣娘赶制一套衣冠,不为别的,就为了把王贤云给比下去,给好兄弟出口恶气。
话说回半年前,荣华陪好兄弟林照川去看科考揭榜,没想到一眼扫到榜首,林照川是状元,竟然是王贤云中了探花朗,气的林照川状元游完街后整整半月没有出门,荣华怒的将房里的花瓶全砸了,自己赔进去了五百万两银子,怎么能不怒?
齐国侯府小侯爷和镇南将军家的大公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小侯爷玉质金相,矜贵清冷。大公子丰神俊逸,博古通今。王丞相家的儿子王贤云也风头正劲,当是杀出来的黑马,会试一举夺得会元,揭榜前半月,京城里的赌坊纷纷开盘,赌这两人谁能夺得状元。
荣华和林照川一碰头合计,丞相是皇上太傅,前几日荣华进宫又听到皇帝舅舅在夸丞相家儿子不错,那今年状元必是王贤云,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王贤云那到顶算是入眼的长相,也只有才华拿的出手了,历朝历代,哪有探花郎是丑的?
再者说,镇南将军家的大公子更中意探花郎,成了探花郎岂不是才貌双绝?
两人相视一笑,一人下了五百万两的注,那赔率可是比压林照川足足高两个点,当然是压王贤云中状元!
荣华神情淡漠的看向对面的王贤云,忍不住心中的火气,自己的六百万两可在他身上打了水漂。
手指叩了叩身前的案几,立在身后服侍的人立刻往白玉茶盏里斟满茶,荣华执起白玉盏小口啜饮,算是强行让自己不再去想那银子。
抬头望去对面,看到王贤云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色缎袍,荣华忍不住勾了嘴角,心里嘀咕道:
本小爷就知道你要穿白袍子,刑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喜欢白色,当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对人存了心思?那我今天偏偏要二小姐眼只有本小爷!
被茶水浸的水润的唇愈发的好看,清冷之中多了几分近人,眉眼半抬间有了谪仙的味道,引得邻座的女眷看呆了。
这看呆了的人里自然有刑部尚书家的二小姐。
荣华执起玉盏的手并未放下,侧了肩头朝着二小姐方向点头后,将玉盏里的茶一饮而尽后,行了个拱手礼,刚及笄的姑娘,本就没见过什么男子,这又是极致俊美的小侯爷冲她行礼,忍不住红了脸。
荣华转而又看向王贤云,这厮果真时刻注意着二小姐,看到二小姐脸红,眉头都不自觉的蹙了起来,荣华心里一阵痛快。
宴过五巡,荣华正要寻个由头回府时,不知哪个殿上不省事的有要事请奏皇上,
“皇上,太后今日大寿,我们东元国特地携礼祝寿,我们大陆以异兽闻名,吾皇特地命臣带来这头异兽进献。”
荣华心中反感,东元国真是蛮夷之地,谁家送礼挑饭点送?带着不悦看向下首处正在说话的东元国使臣。
“哦?东元国君有心了,不妨呈上来,也让大家一睹为快”夏朝皇帝笑道回应。
殿中的众人皆是不满,半点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