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瑶这几日,在丰乡一直白日出去,入夜寒霜归来。
她戴着长帷帽四处逛。
没四五日,就把丰乡逛了遍。
丰乡虽是偏远、人稀。但玥瑶却在这块贫瘠之地发现了小乐趣,那便是这里的美食和米酒。
梁京的米酒度数太高且不香甜,而丰乡米酒却是甘甜可口,米酒中有桂花香。打开壶盖,就能闻到淡香。
再有,这春日里很少见到的油炸冰溜子,南宫瑶竟也见到了。
街面小铺内还有荔枝香饮子、冰雪甘草汤、冰雪冷元子,还有炸冻鱼头。
这哪里是药材之地啊,这明明就是个稀罕的美食之地。
南宫瑶玩了三五日,累了就坐在念溪阁院内的秋千上玩,她时不时会抬眼去瞧那个布满青苔的暗巷道。
只是,那日小屋中的女子因恐吓到她,此时这条暗道已被杂物堵住了。
权贵说:“这疯子扰了二院清静,这巷道也没别的用处,索性就堵了,让姑娘住的舒心点。”
南宫玥纳闷。
这女人身上,绝对有什么别的缘由是不能被她知晓的。
不过,她想不通既是不能让她知晓,那索性在她来时把人处置了便是。
再者,现下她发现了此人,这些仆子若是有意隐瞒什么,大可以把人连夜偷走。
又何必多次一举呢。
南宫瑶晃着秋千,双目凝视青苔,发神。
这几日,她们既要管理内宅的丫鬟婆子,还得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她也累了。
三院圆门内,丫鬟月儿端着刚做好的荔枝香饮子上前,递给南宫瑶。
南宫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我姓白,叫云若月。有一妹妹云若灵。还有一个姐姐叫云若柳。二老爷唤我月儿。”
南宫玥摇头:“月儿太过俗气,又与我名字相同,改名叫元淳吧。”
南宫瑶老远就闻到味道了,她端起,一口喝下。
好喝。
梁京的香饮子是热的,没有荔枝味道。
而这里的是冷饮子,上面还飘着桂花。
元淳收起盏杯,蹲下给南宫玥捶腿,“大姑娘若是喜欢喝这些,可去丰斋楼旁边的小巷子寻。巷子口挂了饮子招牌的小摊,那里才是地道的味道。咱们这后厨,师傅做菜谨慎,所以这饮子,也失了一点烟火气。”
这元淳,样貌不错,人也机灵。
南宫瑶从她话中,听到了她是读过书的,“你可识字?”
元淳答:“识过,娘说不管男娃女娃,识字有出息。”
“你今年几岁?”
“十岁。”
南宫玥再问,“也是丰乡人?”
元淳摇头,“是平乡人,逃难至此,灵妈妈做主买我到宅中的。”
她指着巷道,试探问元淳:“这里关着的妇人,你可认得?”
元淳回头瞧一眼,继续捶腿,“不认识,我才来半年之久。”
南宫玥连连点头,对这个小丫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远在丰乡,现下对老宅一概事务全然不知,若是能收个忠心小丫鬟带在身边,几番调教,往后再让她与之青双剑合璧,自然是甚好。
俗话说,主仆主仆。
有仆,才有主子的活路。
这丰乡,还有玥瑶二叔南宫蛰和三叔南宫茗的宅院,都在此地。
当年南宫槐在此地做药材生意,考取功名升到勤偣后,这两位叔父眼红心热,一溜烟全都跑到此地,张罗着药材生意,以为能二次发家。
可谁知,赶上了天灾。
药材稀少,养种难活。
这两位叔父赔了财,也卖了在梁京的宅子。家中子嗣不争气,这么多年也无个科考之流,最后认了命,沦落在丰乡。
眼下虽落败不如南宫府,却也是这丰乡一脉的富人。
玥瑶今日任务,就是去拜会这两位。
灵妈妈打点了马车,装了玥瑶从梁京带来的绸缎和锦被还有一些梁京特产。
之棋特意翻了一遍马车,察觉到了异样。
她上前,缩在要上马车的南宫玥身后,贴耳,“姑娘,咱们从梁京带来的琉璃盏灯,还有一对景泰蓝耳坠,都不见了。”
南宫玥低头,钻进马车。
她早就知道,这老宅,多年未曾有人整顿打点,一直没有主家在此镇宅,早就是一滩烂泥了。那日饭前认主一事,她就瞧出老者居多,都是一群依仗着自个跟随褚祖父拼过功名的虚假之名,躲进这避风港,啃褚公府老宅的人。
前有老者不走,后有家贼难防。
南宫玥早就明了,自个这一仗,要打几个年头了。
如果她还没有弃掉梁京,想在此地干一番事业荣光回京,那必须,在丰乡站稳脚跟才是。
她也算到了,若真有荣光归回那一日,必定得是让丰乡成为褚槐手中必不可少的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