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闻伊拧着眉，双手也下意识捏成拳圈，她想了半天，都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就是..就是...好像做这些计划、参与网贷集团的人是她...但真正杀人碎尸的不是她...”
贺文峤这才真的愣住了，他挠了挠下巴，自然而然的转头看向秦朗。
“欧云能扛住张教授的规劝和逼迫，要么是她心志坚定，对古殇国的执念，超越了她对张教授的情感，她迫切让古殇国重现人间的渴望取代了张教授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秦朗淡声说：“要么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经杀人碎尸过，正如闻伊所说，她有这样的计划，但她本人没有实施。”
贺文峤和闻伊齐刷刷转头看着他，两人的脸上缓缓浮出了硕大的问号。
秦朗过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吐出一句：“双重人格。”
闻伊眼前一亮：“迫切想要证实古殇国、曾经有过杀人碎尸献祭计划的是欧云的第一重人格，而真正犯罪的人是她的第二重人格，对不对？”
秦朗点点头：“双重人格的发生是心理分离作用的结果，欧云对张教授的求而不得，让她迫切想要证实古殇国的存在，进一步谋求张教授接受她的感情，她细致的做过献祭计划，为此参与了晏涛的网贷集团，但杀人是犯法的，何况这种连环杀人，只要被抓到结果就只有一个。”
他顿了一下，又说：“一边是迫切的渴望，一边是对犯法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之下，她逐步发生了心理分离，催生出她的第二重人格。”
“呃...”贺文峤咋舌：“这个欧云到底有多少种精神病？”
“双重人格是一种严重的心理障碍，是指一个人具有两个相对独特并相互分开的亚人格，同时也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秦朗细声解释：“双重人格是包含在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中的一种人格障碍，而身份认同障碍也是分离性心理障碍中的一种。”
贺文峤听的满脸懵。
秦朗又说：“身份认同障碍的症状就是对自我身份产生致疑，进而发展到在癔想中为自己重塑身份，其实这就等于是激发出了另一重人格，这个人格同样具有独立的认知、思维、思想和情感。”
贺文峤想了想：“她的第二重人格是个变态冷血的杀人狂魔？”
“大部分变态杀人魔，在行凶的过程中，会出现紧张、焦虑、恐惧的心理活动，这些心理会反射在他们杀害的死者尸体上，但她在作案时，没有任何心理需求，就只是纯粹的碎尸抛尸，因为她在碎尸时，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秦朗说：“这两重人格有很明显的界线。”
贺文峤倒吸口凉气：“所以现在的欧云是她本来的人格，她不敢承认，是不想让张教授知道她曾经有过这种可怕的计划，但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杀人、碎尸，这才坚决否识自己的罪行？”
“很难说。”秦朗仔细观察着讯问室里的两个人，欧云始终很沉默，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心理和情绪挣扎，如果这是她的第一重人格，面对张清远的哭求和痛苦，她的表现应该不会这么平静，毕竟坐在对面的是她多年来求而不得的爱人。
可她的神情和肢体语言，也不像是冷血、残忍的第二重人格，
他沉吟片刻，说道：“欧云被晏涛侵犯、进入晏涛的网贷犯罪集团、逼迫女学生自杀、献祭天神等等行为是有计划性的布局，如果单单说这些是她第一重人格独立完成的，同样有很大的漏洞。”
“比如...”贺文峤问。
“第一，两重人格的形成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如果一个人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的身份或人格状态，那么每一重人格都有自己相对稳定的对周围环境的观察方法、联系及想法。”
秦朗说：“第二，每一重人格的转换都需要触发机制，多重人格很少会无缘无故的变换人格，如果欧云因为恐惧杀人后果而催生出第二重人格，由这重人格替她完成不敢做的事情，那这重人格的形成也需要时间。”
“我曾经接触过一个心理医生，他有一个病人患有双重人格障碍，这个患者的两重人格相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时常会失忆，不能回忆重要的个人信息，失忆的程度无法用通常的健忘来解释。”
闻伊用力回想这段记忆：“据心理医生说这两重人格没有交互，对另一重人格存续期间的事情不会留存记忆，也就是说这虽然是一个人，但实则他的身体里藏着两个人。”
秦朗想了想：“欧云跟着张教授研究古殇国近10年的时间，古殇国已经进入她的潜意识层，成为绝不可抹杀的存在，寻找古殇国是她的社会和精神信仰，她的两重人格，必然都会跟古殇国有关，只是两重人格不仅思维方向南辕北辙，格性也天差地别，而且世界观完全不同。”
闻伊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一重人格是欧云本身，正如她这些年的经历，她极度渴望揭秘古殇国的秘密，借此替张教授完成梦想，从而得到张教授的情感回应，在这重人格里她的最终追求是张教授的情感，古殇国只是她达成追求的阶梯，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但她毕竟还存在法律意识，法律成为了禁锢她行动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