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经常听一段话:
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超越了生死,那便是爱,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她想她此刻的心境也是这样的吧。
回头看看,若生命中没了那个叫傅北岭的男人,她的世界将一片黑暗,再也没有存在的意思。
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的活着,如同行尸走肉般,找不到自我,每天活在浑浑噩噩之中。
那样的日子,她宁死也不要。
老太太听完她这句话后,老泪纵横,死死扣着凤九的手臂,剧烈颤抖着。
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她这才沙哑着声音恳求道:“如果老二这次活下来,你们就冰释前嫌,好好相守吧,别再彼此折磨了。”
凤九有些迟疑。
她可以陪着那男人一块死,但不代表她在生前原谅他的背叛。
原则上的问题不能姑息,这是每个情侣的底线,一旦被打破,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怎么办?
还让她继续忍么?
老太太见她不回应,一下子着急起来,死死拉着她的手,急声道:“他这次在鬼门关走一遭,若醒过来,也算是获得新生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前尘往事皆成空,你就当那个伤害你的男人死了,如今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生命体,可好?”
凤九蠕动嘴唇,可喉咙像是堵了棉花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老太太那期盼的目光,凤九有些不忍,缓缓别过了脸,错开了她的视线。
有些错误,是不能被原谅的。
‘叮’
走廊上响起门铃声,接着,手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众人循声望去,见苏千辞穿着手术服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他的情况如何?”
苏千辞摘掉脸上的口罩,疲惫地靠在门板上。
其实手术时间并不长,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后续的缝针也交给时初了。
可能是她坏了多胎,如今月份大了,一站得久了,人就扛不住。
三爷见她身体发软,连忙挤上去将她搂进了怀里。
等脑袋里传来的晕眩感消失后,她这才开口道:“命暂时是保住了,不过随时有可能恶化,
如果保证未来不抽烟不酗酒,或许能得一个善终,可若还这般沉迷烟酒,那就等着给他办丧事吧。”
听她说二爷没事,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我亲自守着他,寸步不离,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脸面糟蹋我赋予他的这具身体,
还有,我一大把年纪了都好好活着,我倒要瞧瞧他怎么抛弃母亲,让我承受丧子之痛。”
苏千辞点点头,颔首道:“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若问这世上还有谁能留住他的命,恐怕也就您跟小九,您守着他,比任何人劝说都有用的。”
说完,她再次折返回了手术室。
三爷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也跟了进去。
老太太回头望向还没褪去喜色的凤九,试探性地问:“丫头,真的不能原谅他么?
看得出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能不能看在他为你着想的份上重新接纳他?”
凤九抿了抿唇,缓缓后退了两步。
她虽然没开口,但老太太已经明白了,不禁落下了心酸的泪。
“也罢,终究是我家那小子辜负了你,伤害了你,如今说再多也没用,他自己种下的恶果,就该他自己来尝。”
凤九还是没回应,偏头望向外围的陆辰,沙哑着声音道:“这里没咱们什么事情了,我们先走吧。”
陆辰点点头,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楼梯口走去。
老太太看着两人的背影,由衷的觉得很是般配,可想起还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儿子,她也没法生出祝福的心。
就这样吧,这恶果,足够两人尝一辈子,他们都已经这般苦了,作为长辈的她,就不在他们身上增加什么负担了。
凤九跟陆辰走出医疗室时,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我去取车,你在这儿等等我。”
凤九木讷的点头,可陆辰刚离开,她就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朝大街上走去。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淋湿了她整张脸。
一滴一滴水珠从眼角滚落,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反正是苦的,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画面,有她对他死缠烂打的,由他对她冷言相向的,也有他们甜蜜拥吻的,全都交织在了一块,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繁华落尽,到头来终究是梦一场,这诸般纠缠与执念,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她垂着头一边呢喃,一边朝前走。
突地,身体撞上一个障碍物,她右脚一崴,剧痛袭来,被迫摔倒在了泥泞的水坑之中。
她没有抬头去看撞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