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陆熙宁从床上坐起，愤怒地看着他。
靳少珩没有解释，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直到确认她眼里重新恢复神采，哪怕是愤怒的，也终于放下心来。
陆熙宁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仿佛也明白过来，他这么做是为了自己。
尽管举止不妥，可现在的她实在没有心思和精力去计较，只低低说了声：“我没事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模样虽然仍然低落，但心神仿佛都已回到身体里的，比刚刚失神的样子好了很多。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靳少珩倒了杯水给她。
陆熙宁翻过身，她想静一静，并不想看到任何人。
“会生病的。”靳少珩劝。
“死不了。”陆熙宁回。
这句话有些耳熟，似乎是他前不久怼她的。
这时候的陆熙宁终于体会到，原来生无可恋的时候，真的会厌烦靠近自己的所有人或物，哪怕他对自己是善意的。
靳少珩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身子，手动了动想把她抱进怀里，却忍住了。
他只是端着那杯水坐下来，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
“靳玦，我真的挺痛恨自己没用的。”不知为了多久，陆熙宁又开口，声音嘶哑的厉害。
“不，你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跟他沾了关系才带给她的。
“可是靳少珩和我的孩子怎么办呢？”陆熙宁说。
靳少珩觉得这话透出一丝不寻常，紧张地问：“你想干什么？”
“你想杀了顾遇之。”
如果三年前喝醉的那晚，不是他潜进自己住的酒店房间，如果不是被靳少珩撞见，也许她和靳少珩之间就能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了。
“好，我帮你杀。”靳少珩道。
原本他也是没打算放过顾遇之的。
陆熙宁没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陆熙宁这一夜睡的并不好，梦里都是靳少珩和那个孩子。
以前总以为他对不起自己，所以每一次梦境都是不愉快的。
今天她却梦到了他跟自己坐在小镇桥头吃烤地瓜，梦到他带自己去山上的帐篷营地，梦到他跟自己求婚。
虽然甜蜜的画面不多，但是那一桢桢的，都是他曾带给自己的甜蜜。
后来，他牵着一个三岁的孩子领到自己面前，说：“陆熙宁，我把宝宝照顾的好好的，你放心吧。”
她想要将那孩子的脸看清楚一点儿，可是无论怎么都看不清。
最后，他带着孩子走向迷雾深处，无论她怎么喊怎么追，都看不见了。
“靳少珩！”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带着面具的脸，离自己太近，唇几乎要贴上自己的唇。
“靳玦？”
“你一直说梦话，就是听不清说了什么。”靳少珩淡定地直起身子解释，看不出丝毫心虚。
陆熙宁点头，坐起身，下意识拉开两人的距离，却注意到床上摆着空的点滴瓶子。
“你发烧了。”靳少珩说。
“谢谢。”陆熙宁说，感觉嗓子愈加难受。
靳少珩递了杯水给她。
陆熙宁喝了一口，见外面的天色早就亮了，已经是第二天。
“靳慕熙呢？”这家里过分安静。
“上学去了。”靳少珩回答。
陆熙宁想起，自己本来还答应，会第一天会亲自送他去上学的。
这下不但自己没送，看眼前这男人怕也是守了自己一夜。
“抱歉。”
“靳慕熙会理解的。”靳少珩宽慰。
陆熙宁颔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饿了吗？”过了会儿，靳少珩问。
陆熙宁摇头。
已经超过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又如何不饿？
“那也吃点儿吧，不然身体会垮。”靳少珩说。
陆熙宁不说话。
“那你是不想看到我为靳少珩报仇了？”怕她想不开，他故意问。
陆熙宁转眸看他。
靳少珩也没说别的，端了粥碗，舀了一勺吹凉，送到她的唇边。
陆熙宁没有张嘴，而是接过碗和汤匙，说：“我自己来吧。”
靳少珩看她突然乖得出奇，多想揉揉她的头，或者抱抱她，但他目前的身份做这些都不合适，最后也只得出去了。
陆熙宁吃了粥，却觉得它们都堵在胸口，难受的厉害。
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伤心太多，极度的悲伤过后，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活不下去，然后她发觉自己待的是主卧。
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怪异，连忙下了床。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谁也没有惯着自己的权利，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靳少珩一夜未睡，这会儿正在客厅假寐。
陆熙宁怕打扰他，放轻了脚步往门口走，不想却被他快步过来捏住腕子。
“去哪？”他紧张地问。
陆熙宁惊讶地看着他。
靳少珩也不等她回答，又着急地道：“不要去找顾遇之，我给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