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江河扫了一眼老孙周身的仪器，不免面露担心之色。
“放心吧，老孙没那么容易出事。”陈江燕道，“明天张文静他们就过来了，老孙有她照顾，无忧。”
瘦子以手托腮，正色道：“我发现陈小姐说话越来越像江先生了。”
此话一出，陈江燕的脸色顿时微微泛红。
“大家在一起待久了，说话方式难免会受到影响，这，这不是挺正常的。”陈江燕辩解道，脸色却越发红润。
沉江河没有理会，转身走出了房间，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干嘛，也没有人追上去。
“看看，你这混蛋，把江先生都气跑了！”胖子骂骂咧咧道。
“江先生可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我猜的话，他一定是去楼顶了。”瘦子指了指上方，正色道。
……
楼顶之上，山风倒卷而下，疗养院本身就坐落于半山腰，即便是在夏夜，也没有半点暑气，甚至感觉有些冷。
沉江河单手插兜，低头看向手中的短刀。
苗寨之中所遇到的老者，亦是被蚩尤诅咒所困，更是身负仙囊之术而存活于世。
如果不是诸多限制，还真能算得上长生。
可这样的长生，对于沉江河来说，却没有半点意义。
永不见阳光，甚至现在连夜晚都不能随意走动，一辈子只能呆在暗室之中，这样的长生，如果是换了他的话，只怕早就选择求死了。
他遥望葫芦廟所在的位置，一时间百感交集。
“钱，权，女人，长生，人类好像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却感觉又完全不一样了。”
沉江河将短刀收入囊中，一想到明日那巫哲会过来，顿觉头痛万分。
吹着夜风，约莫五六分钟之后，陈江燕也上到了天台之上。
“喝酒？”陈江燕手中拿着一罐啤酒，直接抛到沉江河手中。
“世俗的男人都是这么排解愁苦的？”沉江河面无表情。
陈江燕摇头，“不仅仅是酒，还有烟，逛夜店，这些都是他们排解愁苦的办法。”
说到这，陈江燕饶有深意的看向沉江河，“不知江先生又是怎么排解内心愁苦的？”
沉江河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丝的焦点，他稍微思考了片刻，便道：“小时候就是不断的练剑，扎马步，好像把自己搞得很疲累之后，愁苦也就会随之消失。”
“现在呢？”陈江燕好奇道。
“现在？我意识到愁苦是不会平白无故消失的，当时我所认为的愁苦，其实从来都有人替我去摆平，而现在，那个人不见了。”
沉江河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人就是你师父，对吧？”陈江燕从来没有正经八百听过沉江河讲他师父的事，而且，她很清楚一点，他的师父，在他的心目中的地位，只怕仅仅低于道之本身。
沉江河顺手拉开了易拉罐，随便喝了几口，便一脸嫌弃的将之放到了一旁。
“师父他老人家连存在都是一个谜，有时候我在想，我或许一直都在走他曾经走过的路。”
沉江河低声道。
“我觉得不是，你师父是你师父，而你是你，即便处在相同的场景之中，你们也会有不同的境遇，这才是人生。”陈江燕缓缓走到沉江河身侧，“你是独一无二的。”
沉江河嘴角微扬，心中的烦闷也稍减，“这些话我师父也跟我说过，他让我这辈子不要拘泥于道之根本，随心所欲的活着就行，可接踵而来的事，却像是一个个会让人越陷越深的泥潭，你一旦他进去，不前进的话，就只会被泥潭吞噬。”
“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到时候，你有什么想要做的？”陈江燕突然变得极为正经，妙目直视沉江河。
“有什么想要去做的？”沉江河瞳孔微缩，“或许是在山间盖一所小屋，种上一些花草，了却余生。”
还没等陈江燕开口，沉江河又自嘲道：“这些其实都是奢望，我自己都很清楚办不到的。”
“你的计划里，就不能出现另外一个人？”陈江燕妙目如水，“就没有想过给你那间房子寻个女主人？”
沉江河面色微变，正要说话，却被陈江燕的手指封住了。
“算了，我可不想听到什么答案，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身上都背负着一些沉重的包袱，等解决了这些再说吧。”
陈江燕嘴角微扬，微微抬头，“看，月亮不是出来了吗？”
两人齐齐朝天幕看去，轻云如薄纱般飘散开来，一轮勾月，清朗如冰。
……
第二日下午，站台。
陈江燕在站台外等候了约莫十来分钟，就看着张文静像是小孩子一般朝她冲了过来。
还没等陈江燕后退，张文静竟是一把扑倒她的怀里。
“小燕燕！咱们终于见面了！”
张文静的举动，顿时惹来周围一群人的异样眼神。
“下来吧，要不咱俩可能会被当成……”
“女同，是吧！”张文静嘿嘿怪笑，正要说话，便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咳咳，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有伤风化。”
“闭嘴！”
两女几乎是齐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