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说这话时,眼光还不忘朝钱十三瞥去,其中意味甚是明显,吓得钱十三赶忙的向三哥表忠心。
三哥只是不耐烦的瞪了二人一眼,钱十三是个什么性格他最是清楚不过,懦弱胆小,向来他说一,钱十三绝对不敢说二,就这么个人,要说背叛,还真是不太可能。至于大山,他早已经惦记百珍阁好久了,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理由除掉钱十三,不好名正言顺的将百珍阁收入囊中,这次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外敌未清,自己人倒是闹起来了,三哥心里一阵烦闷,抓起旁边桌上的杯子用力掷在了地上。“砰”一声,杯子应声碎成残片,连带着屋子里钱十三的哭喊,大山的不依不饶都一并消失在了这一声脆响中。
竹屋里难得的安静了片刻,三哥的脸色很不好看,众人也都不该惹他。
倒是秦陆白已经确定三哥就是鬼市的当家人,或许他跟太妃随葬品的事情有关系,但绝不是幕后真正的黑手,在他的身后,一定还有一个身份更加贵重的人在为他们保驾护航。
脑海中极快的思虑过各种可能,然而他毕竟是擅闯鬼市而被抓住,三哥并不相信他。就算是有钱十三的佐证,也不过只是能证明他们的确在百珍阁买过东西,其他的,譬如真实身份,为何偷来鬼市,目的何在,这些统统不知。
想到此处,三哥倒是疏忽了一个人,此刻斜眼望过去,那人仍端坐于原位,屋子里闹了这么一大出戏,他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免奇怪。
“云公子。”三哥忽然开口,手中的小刀虚虚点了点门口的幼僖两人,“他们,云公子认识吗?”
云舒朝门口望去,似乎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这两个人似的,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很快将目光收回,淡淡回应:“不认识。”
“哦?”三哥勾起嘴角,“真的不认识?”
他话中有试探之意,毕竟都是通过百珍阁暗道进来的人,又是前后脚,实在是难以叫人不怀疑这当中有点什么事情。
但云舒仍旧反应平平:“三哥请来的‘客人’,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认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在三个人身上来回,似乎想要看穿些什么。
云舒站起来,目光始终只落在三哥的身上:“三哥,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不认识这两个人,也不关心你们之间的纠葛。闹了这么一出,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继续洽谈我们的生意了呢?”
他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连正常人的好奇都没有,越是平静无波,就越是让人起疑。
三哥只是噙笑盯着他:“云公子别着急啊,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说生意不生意的,实在是太早了些。”言讫身子向后一靠,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但此刻既已起了疑心,就绝不可能将这件事情轻易揭过。
屋中再次安静下来,毕竟鬼市是三哥的地盘,大山等人都以为云舒会跟着三哥的吩咐走,比如先将生意的事情暂且放一放,老实将底细交待了再洽谈生意不迟。
岂料却闻一声轻哼,云舒理理袍子站了起来:“在下前来,是为跟三哥做生意,既然三哥这里还有‘客人’在,看来今日也是没有心情再跟在下洽谈生意了。既是如此,那这桩生意改日再做也不迟,在下先行告辞。”
淡淡撂下这话,云舒已经打算径直走人,可想要出门,就须得经过秦陆白和幼僖身边。而此刻,他们二人正跪在冰凉的地上,双手虽未被束缚,但架在脖子上的两柄大刀却是真家伙,一不留神就会割破皮肤,再深一些,便是割破脉搏,再割断脖子也是极有可能。
三哥冷眼看着,直到看见云舒目不斜视的要跨出大门,才出声叫住:“站住。”
三哥一说话,大山一个箭步上前将云舒拦下,手上虽然没有利器,但两个粗犷的膀子却孔武有力。
云舒站定,目光一斜,却未回头:“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三哥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做我们这行生意的,难免要小心一些。云公子不妨再看看这两个人,仔细看一看,究竟认不认识。”
话已经摆在了这,是强行要求云舒辨认,而这个时候,不论他回答什么,都会将自己至于危险之地。
“还站在这干什么,三哥让你去认人,还不快去!”大山耐性极差,见云舒顿足原地不前,不由狠声威胁。
云舒冷眸扫去,寒声道:“这就是三哥的待客之道吗?”
毕竟是吃不准云舒是不是跟擅闯鬼市的两个人有关系,又见他出手阔绰,若是发展好了,说不定还是一个长期的老主顾,三哥不由得有几分迟疑。
阖眼沉默一瞬,三哥方才睁开眼,朝着大山睇了个眼色过去。大山会意,立时退到了一旁。
对方既肯让步,云舒自然也不会端着,老老实实的走了回去,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秦陆白二人,似在思考,少顷道:“我见过他们。”
“哦?”三哥眯了眯眼,“你们认识?”
顷刻间,秦陆白和幼僖的心都提了起来,不知道云舒在打什么算盘。
云舒回首望向三哥:“见过,但不认识。说起来,还是在百珍阁的时候,正好要离开时打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