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姬元明审完了人出来，听人说昭华公主还在屋子里等着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意外。对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看似散漫，实则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用冷水抹了一把脸，便去见那位殿下了。
冬日的冷水实在有些寒冷，不过正好能让他的头脑清醒几分。
大公主在这里等了一夜，早就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她和谢临霜已经约定好了，现在正是她展现诚意的时候。何况周河身上的系统有些特殊，如果能得某些武器的图纸，对她而言也算是如虎添翼。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那位琴师为大公主准备了一些早食，算不上丰盛，却也可口。
大公主看着他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白郎，你觉得我们还得在这里等多久，我们的国师大人才会把人给我带过来了，总不会想着让我在这里长住吧。”
听了大公主的话，琴师笑了一下，脸色却算不上有多轻松。
“这就要看殿下您在国师大人这里的分量了。”
大公主‘啧’了一声，不满地瞥了琴师一眼，开口道：“你们这些人可真是……”
最后的几个字被她自己含糊过去，琴师没有听清楚，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她。
此时，姬元明终于姗姗来迟，他的身后还跟着面容枯槁的周河。
周河的手腕上和脚腕上都被戴上了锁链，外露的皮肤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脸色实在有些难看，面容苍白疲惫，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事实上，对他的审问并不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从怀南到京城的路上，这些人就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他问题，那位冯老还在的时候，他们还算客气，说是还没有真正确认他的身份，不能做得太过分。
直到进京城的前两天，他们像是收到了新的指示，一下子就不客气起来，开始连夜审他，连着好几天他都已经没怎么睡觉了，周河甚至怀疑自己可能会成为第一个猝死的妖邪。
这个过程中，好几次他的精神都快接近崩溃了，除了牢牢记得不能说出芸芸的身份，要一口咬定她就是原主之外，别的什么他已经有些顾不上了。迷迷糊糊中，他记得自己似乎透露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但他现在已经不愿意再细想了，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哪怕天要塌下来把他压死也不能阻止他。
虽然他自己觉得好像说了很多的内容，姬元明却依然觉得问到的东西太少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妖邪都不会聚集在一起居住，长期分开，所以周河对其他同类的了解十分有限。他们问了许久，也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是再次证实了大公主确实和一名叫谢临霜的妖邪有所勾连，还有一位叫叶青筠的妖邪，两人此刻应该去了江城。
姬元明听到叶青筠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想起来这是谁，只是觉得有些耳熟，等到旁边的人提醒才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那个明远侯府的大姑娘，想到自己之前和这只妖邪面对面打过照面，却没有把对方认出来，他实在有些郁结。
不过这也不算全无收获，既然确定了叶青筠这人有问题，当时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女子也不一定清白，只是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想了想，姬元明招来了身边的人，把那个女子的相貌描述了一下，让人下去找一找，叶青筠是离开了京城，但是那个女子却很有可能还留在这里。
大公主见到了周河，打量了他几眼，便把目光投向了姬元明，手指指着周河身上的镣铐，不冷不淡地询问对方：“国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姬元明扫了一眼大公主身边的那位琴师，然后才平淡地回答了大公主的问题。
“陛下昨日夜里又传了信过来，您要把他带走可以，但是要给他带上枷锁，避免此人逃跑。另外，此人不能离开您的府邸，不能与外人进行太多的交流，等他完成了殿下您交代的事情，还得把人送回来，我们会做好后续的处理。”
后续的处理，不就是灭口，大公主心里一清二楚，她昨日找了个借口，说是听说过周河的名声，想要他为自己打造几样特殊的物件，所以想把人要过来。
她的那位父皇自然没有同意，她幼时曾跟在皇祖母身边学习了一段时间，尽管已经确认了她并非妖邪，她的父皇也依然有些提防她，不希望她和那些东西接触。尽管她的父皇是真心很疼爱她，荣华富贵，金银玉石，她一样都不会缺，但是妖邪有关的事情，对方绝对不会让她沾手。
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大公主昨日挑着父亲的软肋狠狠地说了几句重话，还提到了逝去多年的皇祖母。父皇一时失了分寸，直接愤怒地把装着热茶的杯子砸到了她的身上，咬牙同意了下来，让她带着传旨的太监滚出去。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所以一时忘了加什么限定条件，大公主还有些庆幸，现在看来，她的父皇大概是晚上才想起来，所以又给姬元明传了话，要将周河看好。
而且，姬元明既然当着周河的面说了，等她用完了人，他那边就会直接把人处理掉，周河听到这话，必然不会与自己交心，甚至会导致自己和那些人之间的合作出现裂缝。
想到这里，大公主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是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