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东方白离开了，小平安抱住沈珺瑶的腿，像是一只被笨拙的树袋熊，嘴巴一瘪，哭道，“姐姐，小平安的腿没了呜呜呜。”
沈珺瑶先是一惊，随后哭笑不得，牵着他的手去摸他的腿，“你看，小平安的腿还在小平安身上，不用担心。”
小平安透过朦胧泪花望过去，惊奇地摸来摸去，“小平安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好神奇。”
沈珺瑶单手托腮盯着他，“小平安你不用这么努力，你还小，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不可以的。”小平安眼中含泪，回答却是一点儿不含糊，“小平安要长得很高，很强壮，然后保护姐姐和哥哥。真希望明天就能跟哥哥一样高。”
小孩子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的认真从他眼睛、他的行动中都透出来了。
“你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人是不能一夜之间长得很大很大的。”沈珺瑶手指轻点他的鼻尖，“哥哥姐姐也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长大的。”
她用手掌比划着两人的身高，一截一截，逐渐升高。
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曾经做个这个动作，也是面对一个人，不过他比她更高些。
陌生的熟悉感转瞬即逝，沈珺瑶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说道，“要慢慢来，每步都要踏实才行。就比如现在，你需要多吃些早膳，不能挑食，才能长得更高。”
她比划着站起身，袖袋中滚出两个小物件，在阳光下闪着闪闪发亮。
小平安帮她捡起来，“姐姐给你。”
两个棋子，一黑一白。
是沈珺瑶原本打算带给小平安的。
沈珺瑶咬唇，在他面前重新蹲下，试探着询问，“小平安有没有感觉它很熟悉？”
小平安不明所以，将棋子举到眼睛前面，仔细打量，“是棋子？”
“这是魁姬阁带回来的，一位……棋先生的棋子，她教人琴棋，还有一个儿子名叫鹤安，不过数日前失踪了。”
小平安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一般。
沈珺瑶没有催促，更加放缓语调，“我想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不知道你想不想留下？”
“姐姐，你都知道了吗？”
小平安两手捧着棋子，脑袋垂得很低。
话语依旧是先前的轻快，但能听出来很是勉强。
沈珺瑶不想逼他，“我也可以不知道。”
“娘说。”
“不能跟任何人说小平安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也不能跟人说小平安是娘的儿子，小平安从那里离开后绝对不能再回去，以后的小平安就只是小平安的小平安。”
他吸了下鼻子，“所以，姐姐，这个礼物我……我不能留下，谢谢你。”
“没关系。”沈珺瑶已经后悔，她想拿回这两颗棋子。
然而当她伸手过去的时候，小平安五指一拢，往下压了许多。
“小平安最喜欢娘亲，最听娘亲的话。”
沈珺瑶双手捧着小平安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小人再轻颤，大大的眼睛中蓄满了泪珠，硬撑着才没有流下来。
还笑起来，坚持说道，“小平安没有违背跟娘亲的约定，小平安没有告诉任何人。”
沈珺瑶很心疼，轻轻拍他的后背，“我知道。”
“但是，这个礼物，小平安，小平安还是想留下，小平安是不是坏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