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裴先生生气无非都是脸色难看了点，但哪里有不满的会立马开口讥讽两句，她也能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但现在裴湛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却酝酿着一场惊涛骇浪，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仿佛身边带了颗定时炸弹，令唐微更加担惊受怕。
晚风徐徐，唐微太过紧张，那张明艳的小脸都被吹得发凉，她抬手顺了顺耳边的碎发，终于鼓起勇气问一句。
“裴先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因为工作不顺利吗？”
声音发抖，语气也战战兢兢。
裴湛后知后觉，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好像已经吓到了唐微。
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他换个舒服的坐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头滚动，辛辣的酒水灌入胃里，他若有所思地回。
“不是，一点私事。”
唐微哦了一声，明显察觉到他语气有所缓和，心下也松了口气。
“这天台虽然看起来不错，但坐久了居然有点冷，裴先生我们下去吧？”
她也假装轻松地提议，好在裴湛没有拒绝。
他颔首，顺势起身，淡淡地看一眼唐微，抬脚走在前面带路。
唐微紧跟其后，下了天台进入电梯，她还是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唐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裴湛冷不丁开口，唐微险些被吓到，注意力被他吸引，也没心思去管后背冷不冷。
“什么问题？”
“如果某件你已经拥有的东西，原本属于别人，而你和这个别人关系匪浅，你会把这个东西拱手让人吗？”
唐微听得眉头紧锁，什么东西什么别人？
她听得有些头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默默理了下这话的意思，等到回过味儿来，裴湛显然已经等不及。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唐微心头一跳，感觉裴先生的语气怎么有些咬牙切齿？
她不敢再继续思考，连忙回答，“这就要看你喜不喜欢这个东西，若是喜欢，肯定不能拱手让人。若是不喜欢，送给别人指不定还能得个人情。”
裴湛眯眼，居高临下看着唐微脸上紧张的表情，她美目流转，眼神十分认真。
“那……如果你拥有的是个人呢？”
“人？”
唐微又把裴湛之前那句话复盘了下。
“既然是人，不管喜不喜欢都不能让给别人了。”
“哦？为何？”
“人都有自己的主观意识，送之前得先问问那个人愿不愿意，若是他愿意，所谓的别人也乐于接受，那何不成全他们？”
唐微言罢，颇有些得意地看着裴湛。
她认为自己的这个回答天衣无缝，裴先生应该会很满意吧？
却不料裴湛眸底骤然腾升起一阵浓浓的黑雾，掩饰住他原本的情绪，忽而收回视线，等了一会儿才扯着唇角似笑非笑道。
“成全？既然是我的人，死也只能是我的魂。”
说这话的同时，他还意有所指地看向唐微，勾着唇角看似在笑，可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唐微虽然不明白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被他此时诡谲执拗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好端端的，裴先生说这话干什么？
又是死又是魂，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