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隐在淡云之后，地上映着的白霜也跟着暗淡几分。
陆晴曛坐在廊下神思游离，夜风吹过，她冷不防便打了个喷嚏。
“小姐，你身子还痊愈，夜里凉，不如先回屋去？”怡婷轻轻为她披上斗篷，抬头望着天上的皓月道，“还是说小姐担心横生变故？”
陆晴曛起身拢好斗篷，漠然道：“今夜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有的要忙。”
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是心里发慌。
两人沿着走廊还未走到正屋门口，就突然听到白鹅在鹅棚中乱飞乱叫，似是被不速之客惊扰。
“世子妃。”松风快步走进澄园，朝她行礼道，“孟青深夜登门，王爷请你去书房议事。”
“孟青登门？”陆晴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人已经到了？”
松风点头称是，哪怕他沉稳干练，旁人还是能看出他脸上的不安。
陆晴曛也不多话，抬脚就要离开，怡婷却突然扯住她胳膊道：“小姐先更衣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还是回府沐浴后随意穿着的中衣。哪怕罩着一件斗篷，还是不庄重。再抬手摸上散开的长发，她沉思道：“也好。”
怡婷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孟青才会在这个时间登门。但陆晴曛这副样子出去见人实在像话，只好快速地给她换身衣裳，并随手拿出妆盒中的银钗，简单挽了个发髻。
等陆晴曛赶到书房，孟青正一言不发地坐在书房中品茶，他眉头微蹙，不见往日的洒脱不羁。萧庚辰与萧弘济端坐在上首，谁也没说话。
“见过王爷。”陆晴曛施施然地朝主位行礼，打破书房中的沉寂。
“来了？”孟青抬头朝她微抬下巴，示意她走近。
陆晴曛见他阴沉着脸，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也顾不得旁人在侧，直接坐到孟青身边。孟青也懒得遮掩，在她坐定后直接将纸条塞到她手中。
“这倒是有趣。”陆晴曛才扫了一眼，就冷笑出声，“王爷这是在耍我们吗？”
萧庚辰双眼微眯，不解道：“此话怎讲？”
“我们的人潜入四夷馆前，科尔兰朵就已经毙命。”陆晴曛浅笑依旧，目光却冷得刺骨，质问道，“浩海达也因此有了防备，所以他还活得好好的。”
她直视萧弘济，上位者的姿态尽显，质问道：“对此，王爷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谁都看得出，陆晴曛这是真的动了怒，现在就连表面恭敬都懒得做。
萧弘济并没有不悦，只是转动着扳指问道：“世子妃这是怀疑我们走漏了风声？”
陆晴曛冷笑一声，继续道：“我们的人前脚刚撤出来，铁鹰卫主司就带人赶到。究竟是我们在作局，还是王爷联合主司在给我们下套？”
“在京都除去瓦刺使团，再嫁祸给铁鹰卫，这是我们事先商定好的，本王并无异议，自然不会在背地里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好！”陆晴曛直接被气笑了，手中的纸条被攥成一团，“那么敢问王爷，柳夫人何在？”
萧庚辰越听越不明白，追问道：“这又关她什么事？她掌管王府内务，朝堂上的事她并不会过问的。”
孟青微挑眉梢，根本不肯给这对父子一个眼神，冷笑道：“这么说，萧世子是在替她作保骆？”
萧庚辰一噎，转头看向萧弘济，像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萧弘济也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哑谜，只道：“当初说好，动手的人由你们安排，就算今夜失手，也断没有不告知我们实情，上来就问罪的道理。”
“看来王爷也是被蒙在鼓里了？”陆晴曛语气微扬，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对这些话只字不信，“既然王爷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就请王爷把柳夫人请到书房来吧。”
孟青啪的一声，将随身的短刀横在桌案上，森然道：“此事由你们起，如何终了可由不得你们。”
萧弘济承继武鸣王府这么多年，哪有见过这种当面的威胁？眉宇间也带起怒意，整个书房里都充斥着火药味，犹如两方猛兽在崖边对峙，这场生死搏杀一促即发。
龚云一直在门外候着，得了萧弘济的授意后，很快就把柳夫人请到书房来。
萧弘济见柳夫人一跨过门槛，就猜出一二，眉间的怒意瞬间就消散了，转而由忧愁代替。
“王爷，妾身一直在等机会与你详谈，只不过王爷从城外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议事，妾身不敢叨扰。”柳夫人也不挣扎，她一看到前来兴师问罪的陆晴曛与孟青，就知道自己的冲动坏事了，坦然地跪地请罪道，“望王爷恕罪。”
陆晴曛皮笑肉不笑地偏开头，连半个字都懒得说。
萧庚辰心下一沉，冷声问道：“你今日出门了？”
柳夫人的额头还贴在地面上，根本不打算辩解：“是。”
“去哪了？”萧庚辰还有什么不明白？
人们都说科尔兰朵将嫁入武鸣王府为正妃，掌权二十多年的柳夫人又怎么肯轻易交出权柄？
“去了四夷馆，见了科尔兰朵。”
“行了。”萧弘济出声打算断两人的训话，上前轻轻地将柳夫人扶起，“此事确实是我们疏漏了，我相信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