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坠入这个世界十五年。
两人形影不离，日夜为伴。
怎么说，再生的人，也能摸透了。
可陆上不觉得。
他是什么人？
魔尊。
他做过什么？
杀过无数穿越者。
而每个穿越者，又带着必备的系统。
光是这一点，陆上不说将那些系统的套路了解的了如指掌，那也算是略窥门径。
十五年前的自爆，当真是他一时冲昏了头脑？
放狗屁。
他早就知晓，宿主一死，系统自当会解除绑定，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亦或者脱离这个世界。
他要看。
看自己自爆死后，零一会做出什么决定，若是选择重新择目标，那他就将那人夺舍，再次自爆逼着零一带他离开。
若是选择离开，那么只剩下意识的他，也可以要挟着零一带他走。
谁知，这一等。
足足等了将近十六年。
零一甘愿耗费大半机能来维护两人之间的绑定，他陆上能看不出里面的蹊跷吗？必定是需要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
只是陆上不知道零一到底伤了多少，才一直没提到这方面。
可无论是今夜海上也好，刚才羽雀之事也罢，陆上心里已了然。
＊
听到陆上的话，零一垂了垂眸子，“我会再失去什么？嗯……失去一个我看着长大，马上就要成人了的宿主？”
他勾住陆上的小拇指往身边带了带，说道：“别瞎咋呼，咱们还是先走吧，她身上现在杀机四涌，只是煞气就能杀人于无形，不是你我这种屌丝能对付的。”
再一次，陆上又挣开他。
明明只是隔着面具，少年青涩的声音，却冰冷的像隔座雪山。
“001。”
“……”
“你的主神到底想做什么。”
听闻，零一像往日般挠了挠头，眼里是浓浓的不解：“宿主，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十五年前主神就不要我了啊，我怎么会知道他想做什么。”
面具下的少年缄言片刻。
按理来说，他捅死了那么多穿越者，剿灭了那么多系统，那傻逼主神当然知道他的。毕竟，他曾收到过主神的警告。
那是一个大大的中指，和一段文字：
『就他妈你叫陆上啊？大胆！猖獗狂悖！别给老子塞脸嗷，真当我员工批发的，搁这儿当水果消消乐切来了？！』
这东西，陆上看了一眼就忽视了，连回复都懒得回。
呵。
使得一手好手段。
他问：“你可知本尊是谁？”
零一答道：“知道啊，陆上，流荡在时空中的无流意识体，十五年前穿越到无量派陆上身上，自爆之后，转生到黄家村，十二月初九生。”
他说完，又添了句：“六斤三两。”
好小子，刚落地的体重都能给说出来。
这么敬业精准的统子，扪心自问，还有谁！？？
陆上又问：“主神没有告诉你？”
“。。”零一抠了抠手指头，点点脑袋，如实回答道：“没。”
这不是他扯谎。
因为主神是真没给他透露过。
之前看陆上老是“本尊本尊”的自称，零一还以为他是什么大来头，就去问主神，结果主神直接给他来了一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算怎么个事儿？
还带保密的呢。
零一自己也猜不透。
但看陆上现在这股子狠劲儿，怕不是个什么无情刽子手吧……
可是有啥恶人还有善念呢。
“≈￥”
就在零一开始乱想时，陆上突然含糊不清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零一猛地抬头，耳朵竖的飞起。
他可听清楚了。
陆上刚才嘀咕的是——“日了狗的”。
两人待在一起十五年，陆上不是没说过脏的浑的，但次数屈指可数。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
陆上的眸子极为浅淡。
和他说话语气一样，不是平淡，就是冷淡，稍稍一怒，只有凌厉，像冷风包着冷刀子酷酷往外甩，从不见温和。
而此时，零一觉得自己快要被冷刀子扎的身上全是洞了。
“呃，”他抱着双臂上下搓了搓，“眼神挺爽的其实。”
陆上：“……”
“你个狗。”
“我是狐狸。”
陆上狞笑一声，又道了遍：“日了狗的。”
“？？”
这下轮到零一沉默了。
含沙射影。
小不正经。
零一瞄了他一眼。
往这儿一站跟椿药似的，自己心里还没点数。
“你的耐心超乎了本尊的想象，看来主神也想看看，它究竟能捞上来多大的鱼。”
陆上眸色平复，“它想从本尊这儿得到什么，我的命？”
“应该……不至于。”
零一也说不清楚。
他入局当天，主神亲自面见了他，直接就给他摁了个001代号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