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办法并不是没有,只是清颜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让瑾楼搀和到这些事中,但是香阁这一次明显就是冲着瑾楼来的,他们必定知道瑾楼对宜城起了心思,所以才会三番两次地打击宜城,看来雾雪和兰香果然不是白来的,清颜居然无意中为他们做了嫁衣,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恼怒。
不止墨北晟的脸色不好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清颜的离开的背影上,欲言又止地皱紧眉头,清颜的一番话无疑给了他们一个打击,但是打击过后却依然透着希望,既然是中毒就一定有解药,她不会解毒并不代表别人不会,不是么?
“在想什么?”不知什么时候,墨北晟已经跟在清颜的身边走了出来,偏过头看着她,总觉得她似乎心事重重。
“用整个宜城百姓的命来作赌注,真是大手笔。”似是嘲讽的言语,却透着几分无奈,不知是对世道苍凉的无奈,还是对人心叵测的无奈。
“我不想让你牵涉到这些事情里。”墨北晟别过脸,认真地望着她,“如果,你想插手的话…”
见他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清颜扑哧一笑,“你放心,这些事跟我没有关系,我会插手是因为我想帮你,跟其他事无关。”
意识到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墨北晟
冷峻的脸上出现了微红,他抿着唇,望着清颜,似乎在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道歉,“颜儿,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
“将军,我明白。”像他这样的人,防备心是习以为常的了,像她这样一身是谜的人,他愿意不闻不问地留她在身边,已经是对她格外地优待了,她本就不该多要求什么。
见她这样了然,墨北晟突然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怔怔地望着她。
她好像永远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毫不在意,仿佛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变色,但是这样的她却让墨北晟有一种难言的距离感,明明就在身边,伸手便能触及,却偏偏遥在天边。
她就像个天生的戏子,在人前扮演妩媚花魁,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但是他总能扑捉到她眉宇间的戏谑和自嘲。
人后的她清冷淡漠,唇边的微笑是她的面具,平静的眼眸看透人心,仿佛旁人的算计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将军,妾身有一个问题想问。”绝美的眸子定在某处,朱唇轻启,字字珠玑,“若皇上不是将军心中的仁君,将军还会效忠吗?”
一句话,让墨北晟变色,抿紧的唇线泄露着他的不平静。
他认真地注视着清颜,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一些什么,可是,什么都没
有,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心无旁骛的样子。
两人沉默,终于还是墨北晟打破了沉寂。
“先帝贤明,以仁义治天下,信奉无为而治,重情重义,是个不可多得的仁君。可是当今天下,各国蠢蠢欲动,这个天下平静了太久,终是有人要按耐不住了,边境战火连绵,百姓苦不堪言,先帝为百姓筹谋,却始终棋差一着,不是他治国无方,而是他太善良,这个世界却太混乱。”墨北晟侃侃而谈,第一次如此直言政事。
几乎没有人知道,墨北晟儿时的梦想并不是做一个武将,而是想成为一个史官,纵观古今,就事论事。
世事多变,若非当年机缘巧合参了军,或许现在靖国就会多一位如澈亲王这般的文官,而不是有一位神武将军。
“当今天子,并不仁慈,他冷静自制,手段霸道决绝,但是他做事当机立断,不会亏待百姓,也不会善待敌人。也许在治国方面他不及先帝,然而乱世将至,靖国需要一个这样的皇帝,懂得取舍,知道牺牲什么来换取什么,这是先帝无法做到的。”墨北晟没有想过清颜能不能听得懂他的意思,他只是想告诉她他的信念和坚持,他站在皇上这边并不是因为他是仁君,而是因为他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仅此而已。
清
颜莞尔一笑,视线慢慢转到墨北晟的身上,他果然和别人不同,既不像一般人将是非黑白分得清清楚楚,也不像官场上的人永远让自己立在灰色地带,以备能在第一时间站立队伍。他的心里有一杆尺,坚持自己的信念,是非对错的标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会盲目地跟着别人的判断,这是一个充满矛盾却处变不惊的男人。
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永远不会顾及别人的眼光,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只要是她认定的,就算所有人反对她也依然义无反顾,当年嫁给上官泽就是如此。
她爹并不赞同她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上官泽,当时的靖朝内乱不断,后宫朝廷牵扯不清,她爹并不想让她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想同任何势力结盟,但是她却不顾所有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进宫,只为能守在心爱的男子身侧,即使知道也许最后他未必能继承皇位,但是她爱的只是上官泽,不是太子,也不是未来的皇帝。
说到底,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只是一个为了忠君,一个为了爱人。
她已经失望了,因为这个深爱的男人,终究为了他的皇权而辜负了她,她不想知道他到底利用她做了什么,更不想知道他对她到底有几分真情,她从来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