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处这么多年，在战场上是过命的交情。
此刻听到江烨霖的质问，杨正抬头，毫不避讳的望着他的眼睛。
“听闻夏姑娘醒了，所以……”
“她醒了，所以你才敢上门是吗？认准了只要她能醒，我就不会找素素的麻烦是吧？”江烨霖拽着他的领子，一把将人拉起，“杨正，你这算盘打在我的脸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江烨霖，这事是我的错，我认。”男人像是几天之间老了几十岁，“这些天，不要说你不好过，我也不好过，若是没有听到夏姑娘苏醒的消息，我也怕……”
“怕什么，怕我让她陪葬？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素素这次捅了多大的篓子？”
杨正不敢看他的眼睛，但还是沉默不语。
“过去女人间争风吃醋，闹出些幺蛾子来也就算了，这回可不仅仅只是她和夏瑾姝之间的问题，这牵涉到将军府，牵涉到皇家，谁敢保证……”
江烨霖越说越气，恨不得直接把素素丢到军营里，大卸八块，才能解了这心头之恨。
他都不敢想，当时要是没有宫延竹，整个将军府会成为怎样的人间地狱。
要不是温锦以命相护，宫延竹又及时赶来解围，夏瑾姝将会面对怎样的境界。
这不是女子间争锋吃醋就能解释清楚的问题，这已经越过了他的底线。
他眼里的怒火快要化为实质，可今天素素没有来，来的是杨正。
那个在战场上不顾生死，和敌军一命搏命的男人，此刻放下一切颜面，跪在他面前。
足以证明，素素的重要性。
“江烨霖，我也怕。”杨正咬着牙，“我知道素素做得不对，可是她毕竟……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心悦于她，自然也得护着她。”
杨正不是个傻子，他的确是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不知道女人家的心思。
可有些事情，最后还是会传进他的耳朵里。
就比如，素素心中一直怨恨，那日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带来的羞辱。
“你……”江烨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不明白杨正为何如此轻易，就能表露他对素素的心意。
“我知道那日是我所做之事出格，素素心中有怨恨也是正常的，但她不知道，那日他一进屋，我……”
杨正本身皮肤黝黑，但说到此处，也能让人看出他红了脸。
这般解释，让江烨霖胸前升起一股闷气，硬生生堵在那里，无法发泄出来。
毕竟是女人间的事情，无论素素做的再怎么出格，杨正也只是管教无方。
而且他并不认为，在素素做这事前，知会过杨正。
“所以你今日来，是道歉的？”江烨霖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水来。
“是。”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杨正愣愣看着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越是这样，江烨霖便觉得心里越发烦躁。
“要道歉，让素素自己来。”
“可是，她只是个姑娘家，又是在东厂的院里长大，很多事情不知道利害关系，所以……”
听到江烨霖让素素上门，杨正有些急了，直接开始替人辩解起来。
江烨霖眯着眼，“昭阳公主上门，害的不是我，是夏瑾姝。”
杨正滔滔不绝的解释，瞬间被卡在嗓子眼。
“要是想道歉，让素素自己上门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但她要自己获得夏瑾姝的原谅。”
“烨霖……我去找夏姑娘可以吗？要打要骂，我老杨都受着，可素素毕竟是个姑娘家，要是一不小心伤到哪儿了……”
杨正声音发着颤，甚至连在战场上差点丢了性命，都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江烨霖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
弯腰凑近杨正，一字一句的说：“夏瑾姝难道就不是姑娘家？昭阳公主的匕首从她脸上划过去，要不是得了奇药，她这张脸，可就毁了。”
他的声音阴沉，如同毒蛇一般，蚕食了杨正最后的希望。
只要素素不亲自上门，这件事情，永远不算结束。
杨正起身，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甚至连口头上的道别，都没留下一句。
看着屋里被踹散架的凳子，江烨霖觉得胸口闷得更加厉害，让人喘不上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件事情和素素有关系。
派出去打听的人，也回来提到过，有些算不上是高门的夫人们，之间的确流传着将军府养了一位绝世美人的消息。
但他是相信杨正的，相信自家兄弟，不会把某些不该让女人知道的事情，告诉素素。
就像他不会把军营里的事，告诉夏瑾姝一样。
结果……杨正今日上门，口中说的是道歉，实际上是狠狠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