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收妖完毕, 夜深已过子时。他本欲腾空飞回天界, 但刚飞起几丈高的时候，秦远闻到了一股丹药香。要说他以前在人间, 闻过见过的丹药可数不胜数。多数都没什么用, 吃了白吃都算好的，偶还有‘料’多了, 吃久了会把人毒死。
但这次闻到的香气不同，跟太上老君那老头儿炼丹的味儿差不多，当然差点火候, 味道还是淡了点。但在人间能闻到这种程度的香味，绝对是稀有至极了。
秦远循着香味儿而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有如此天赋。他越走越发现路熟悉, 最后居然来到了永安坊内那间他曾住过的宅子。
院门紧闭, 但可见院内正有缕缕青烟冒出。
秦远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踌躇是否要入内。
“秦大哥？”
自秦远的斜后方传来女声。
秦远立刻听出是周小绿的声音, 愣了下，缓缓回头。
他已与周小绿有数年不见, 周小绿毕竟是凡人, 应该变化很大吧。
但当秦远见到周小绿的时候, 他惊讶不已。周小绿仍顶着一张细嫩娇俏的脸, 灵气不减，这些年岁月的风霜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仍如二八少女一般年轻, 只是身上的气质更为沉稳了些。
她身穿着一套鸭蛋青色的简单道袍, 头发简单的盘起，发髻上攒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簪，可见这木簪被她用了很久了。她手里提着一个大篮子，篮子里则装满了黑炭。
周小绿看了秦远许久之后，才慌张地低头，用手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我刚刚在炼丹，碳不够了，便去跟邻居借了点。”周小绿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面上表现很平静，但她的话音有些颤，根本掩藏不住她激动的心情。
周小绿提着篮子匆忙快走几步，去推开门，邀请秦远入内。
院子中央正置着一鼎炼丹炉，秦远十分确定他之前所闻到的丹药香就来自于此。秦远还发现，院子周边摆满了花盆，空有湿土，什么都没长。不知为何，他心里泛出了一丝异样，但很快就在他的控制下消退了。仙凡有别，他不该存有任何心思。
“我就知道秦大哥一定会回来的。”周小绿尽量平复好自己心情，淡淡地对秦远道。
“你……还在种樱桃？”秦远见周小绿点头，叹了口气，“不瞒你了，我其实是仙。你当初所食的樱桃非人间物，所以你用那些樱桃核在人间的土种，是种不出来东西的。”
“我知道。秦大哥失踪后不久，我就想明白这个道理了。”周小绿虽然早猜到了，但现在亲耳听秦远承认，感觉还是不一样，心里面有抑制不住的澎湃。她果然没看错人，瞧瞧自己多高的眼光，她该此骄傲。
秦远：“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留着这些？每天浇水？”
“日子过得没趣，总要有个念想。”周小绿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双手握紧了手里的篮子。她小心翼翼地，没敢继续看秦远。
秦远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但很快他又一次压制住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看你好像成了道姑，学炼丹？”
“是炼丹，但能不能算道姑我就不知道了。许多人瞧我一人过日子，总会背地里念叨，我便打扮成道姑样儿，就不惹闲话了。
有两位世叔送了我几本炼丹的书，我无事的时候就炼一下子。起初没想怎么样，后来觉得这丹药吃着确实对身体好。周围人见我精神，得知我吃丹药有好处，便会花钱买。这卖丹药的钱便足我日常花费，还能买贵点的材料去练更好的丹。我的养颜丹卖的最好！”
周小绿随即笑问秦远要不要尝一颗。
其实这不过是周小绿的一句玩笑话。他知道秦远是神仙，根本用不着吃她的丹药。
秦远这时候却应好，伸手请周小绿给她一颗。
周小绿愣了下，忙欢喜地去拿一颗小心地放在秦远手里。
秦远细细品味丹药之后，点了点头，对她嘱咐道，“这炼丹的能耐你倒是可以多磨练，指不定将来有大用处。”
“好。”周小绿应承。
二人随即浅聊了半个时辰，赶在天亮之前，秦远便跟周小绿道别。
周小绿微微抿着嘴角，用黑漆漆的眼珠儿盯着秦远。
秦远等了半晌，最后以为周小绿是没话对自己说，所以转身欲离开，这时周小绿忽然喊了一声。
“秦大哥！”
“嗯？”秦远回头看她。
“我……我可以亲你一下么？”周小绿涨红了脸，明显提这种要求对她来讲很尴尬，但她嘴上却没犹豫。
秦远看她羞臊得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笑了。
“好啊。”
秦远应承，但应承之后他突然有些后悔，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仙……
错愕之际，周小绿的唇已经印在了秦远的唇上，蜻蜓点水，碰一下就飞快闪开。
秦远感觉到对方的唇有点柔软，似乎有一丝丝蜜甜，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就不见了。再然后，突然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神仙也会生病的么？
“那我走了。”秦远道别后，立刻转身离去。
“秦大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