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应寒看着她,白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音,憋得小脸通红,染着泪珠的眼睫低垂着,颤抖不止,就好像再难面对他。
他知道,她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就如他无法在读心术的威胁下毫无保留地爱她一样。
“不会。”
白棠又喝了一口,“是不是以后都要被你囚禁在这里。”
“不是。你可以回家,可以去见朋友,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会带着你去。”
以前白棠或许会觉得这是句稳妥的情话,现在却只觉得窒息,卫应寒将接管她的人生,她的一切。
“你给我喝的是什么?”她又问。
他煲的是莲藕老鸭汤,撇去了多余的油脂,汤汁清亮,呈琥珀色,白棠知道这是一道好菜,可她喝不出滋味来,心里的痛已经麻木了她的味觉。
而她问的自然也不是汤。
“米咖平,一种能让你忘记一切的药物。”
白棠终于抬头看向了他。
卫应寒也看着她,一双眼睛淡漠到了极点。
他以为她会问以前的失忆是不是也是他一手造成的,但她没有,她只说:“我不想忘记爸爸。”
卫应寒心口一抽,伪装的冷漠差点崩塌粉碎。
“想忘记我吗?”
白棠似哭非哭,很难看,声音哽咽,“那你能不要让我再爱上你吗?”
卫应寒觉得难以呼吸,看着白棠的目光挣扎而痛苦。
他不想这样对她,可她对他爱太少,太理智了,随时都能抽身而出离开他。
他离不开她,只能折断她的羽翼,让自己成为她唯一的锚点。
“不能。”
白棠又哭了起来,哭着哭着又笑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我爱你。”
“我不要这样的爱。”
“你不会记得拥有过这样的爱。”卫应寒舀着汤喂给她,“你会拥有一份全新的爱。”
白棠哭,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然后捧着碗,汤与泪一饮而尽,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想一想,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有了答案,躺在雪地里的是她,躺在手术台上的也是她,躺在医院病床上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也是她。
她忘了一次,然后爱上了卫应寒。
很快她就会忘记第二次,卫应寒还会让她爱上他。
她会和之前的自己一样,傻乎乎,一心一意要和他在一起,还会沾沾自喜地觉得自己找到了全世界最宝贵美好的爱情。
她在卫应寒的掌控下生活,做他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无忧无虑叽叽喳喳,直到她再次发现异常。
再次被信任的枕边人喂下饱含着虚伪爱意的汤药。
白棠看穿了自己未来的人生,在一个又一个谎言里迷失自我,成为被他豢养的所有物。
卫应寒一言不发,擦去她嘴角的汤汁,脸上的泪水,然后让保镖离开,抱着白棠进入卧室。
他把白棠放在床上,俯身温柔地吻她。
他熟悉她的身体,轻易就能打断她的哭声,将之变成另一种更美妙的声音。
白棠承受着他,头疼,眼睛疼,胸口疼,身上也疼。
这不是她惯常享受的欢好,是卫应寒给她的另一种羞辱。从里到外,从精神到肉体的羞辱。
他伏在白棠颈边,嘴唇擦着她的耳朵,喘息着说出恶魔般的话。
“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我等不到八年后,糖糖,给我一个孩子。”
白棠已经流不出泪了,更听不清他在她耳边说的话,剧烈的头疼和熟悉的快感将她的身体剖成两半。
攀至巅峰的那一刻,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
*
【女主数据溃散,世界崩溃中……】
【系统数据检索……】
【系统数据检索失败!】
【系统“贝贝”进入世界】
【重新检索……】
【系统数据检索成功!】
【女主数据重新生成,世界修复中……】
白棠死了。
然后把所有事情都记起来了。
她穿成三个月大的小婴儿糖糖,为了感化病娇男主卫应寒,两次失忆,两次失去生命。
第一次死亡是系统救了她,第二次死亡还是系统救了她。
只是第一次是宝宝,第二次次是贝贝。
此时她就悬浮在贝贝的系统空间里,像一只绑在桌角上的氢气球。
贝贝跪坐在她面前,哭得歇斯底里,面条宽泪流了满电子屏。
“宝宝呜呜呜……”
“笨蛋,到死是谁给你的信心去感化卫应寒的呜呜呜……”
“那个杀人狂魔,他害死了你,我要替你报仇!”
它怒吼一声,电子屏上的面条宽泪变成了愤怒的小鸟。
但只愤怒了一瞬间,又变成了凄凄惨惨的面条泪,“我怎么干得过他呜呜呜……”
白棠看着它哭了一会,大致弄清楚了原委。
卫应寒的确是个杀人狂魔,先是顾阮阮,再是她,又是她,还有宝宝,他手上四条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