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童定安和童定渠兄弟两个反应过来,冲进女宾席的时候……
童夏烟还瘫在地上,一边用手四处抓,一边像毛毛虫一般摩擦背部。
而王丽姝则已经抱住了一颗柱子,四下磨蹭……
周围的宾客们,舍不得这热闹,又怕是这两母女中了什么毒,各自都离得远远的,却止不住的边偷笑边往这边看。
其中有几个,都已经笑到按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了!
男宾更不客气,恨不得把屏风抬到一边去,窃窃私语戏谑不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童定渠无措地大吼。
童定安看向同样惊慌不定的申如灵,和一脸淡然的童初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究竟为何变成这样。
可还有满府的宾客在呢!
且不说二房究竟是怎么弄成的这种德行,要丢人,还不是丢一大家子?
谁人脸上都无光!
“来人,把她们两个给我带下去!”
童定安大声喝道:“再去找大夫,给她们两个好好看看,也要细细检验宴席上的一饮一食,不得再出现任何纰漏!”
到了此刻,宾客们才逐渐收敛。
不管怎么样,童定安这个丞相的面子,还是应该给的。
而童初颜看着那对母女这么快就被带下去,热闹也就此打住,不免有些失望。
其实她配那些药,只是想通过酒盏,让童夏烟碰到嘴唇,从而过敏发炎肿成香肠,当众丢个脸而已。
这样就算闹大了,传出去,也可以说是吃坏了东西,没多大事。
可谁知道,童夏烟那么按捺不住,为了害她和娘,都能当众动手撕衣服了……
由此可见,童夏烟和王丽姝有今天,根本就是自找的!
按照她的性格,只恨不得一剂穿肠烂肚的毒药下去,让那对母女当场见阎王,哪会这么轻易放过?
爹和娘……
一个心急难耐,另一个心疼不安,心地终究还是太软。
她前世虽是医生,在医生眼里,病人是责任和使命,不会推脱不管。
可医生也是人!
坏人都已经坏到了眼前,难道还要捧着敬着?
原主心善,心善到死于非命!
童定安和申如灵也心善,可是后来的他们,明明一身风清朗月,不也一样被污蔑为通敌卖国,从而家破人亡吗?
既然这个世道如此现实,人若害我,便要往死里害,那我为何还要留情面?
先人诚不欺我,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反正她是打定了主意的,重活一世,才不要当那个大圣母。
睚眦必报也好,心狠手毒也罢,自己畅快才是真!
“侯爷,夫人她……”千舟凑到连景濯耳边,欲言又止。
他一直都盯着童初颜的,看到了她眼底的戏谑,看到了弯月憋笑到红透的脸。
更看到了童初颜丝毫不显惊讶的看戏表情,和方才忽然出现的狠辣杀气!
要说这一切和她无关,千舟可不信。
连景濯敛了敛眉,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涣散的光华。
“诸位!”
却听童初颜发话了:“今日府里接连闹了几场,还请诸位不要介怀,此刻大夫已经检查过,宴席饮食没有问题,诸位便只当是看了两场笑话,接下来可自在些了。”
话音刚落,就有无数符合的声音响起……
“侯夫人客气了,难得能和夫人见一面,怎么能让那些小打小闹误了兴致?”
“可不是,咱们只觉得,和夫人说话如沐春风,能多聊几句才好呢!”
“侯夫人、丞相夫人,我等敬二位一杯……”
童初颜和申如灵都不推辞,笑着喝了这杯酒。
对于申如灵而言,能让闹剧赶紧过去,那才是正经事。
“不过!”
谁知,童初颜又话锋一转:“诸位都是出身大族,各家小姐也都才学无双,难得有机会,不如就略略展示,也好让侯爷欣赏一番?”
那些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她早就注意到了。
反正也没打算跟那个暴力疯批过一辈子,那就做个顺水人情,说不定到最后,连景濯还得感谢她呢!
就算成不了,也得给大男女主找点事情做,自己才能有时间和空间,去想办法拯救岌岌可危的童家——
她要救的,是爹娘!
而对于童初颜此举,宾客上下无不夸赞,只差给她写张‘贤良淑德’的奖状了。
主动给才封了候的夫君选美,啧啧,这气度!
千舟搞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连景濯。
铁青的脸色,紧握的拳头……
夫人要完了!
童初颜浑然未觉,专心观赏众千金小姐羞答答的表演,还不忘点评几句。
“这个挺好,就是不够大方。”
“这个够大方,就是学艺不精啊……哦,原本是精通丹青的,为了侯爷才特意改唱歌?那没事了!”
她不知道,每多说一个字,连景濯的脸色就更黑一分。
她甚至还转过了头,笑眯眯地看着连景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