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乾元宫,李重元见阿七有些发呆,便走到她的身边静静的坐下。
“还跟小时候一样,做错事就喜欢一个人躲在一旁发呆。”
阿七听到李重元的声音,好像突然惊醒一般。
“奴婢参见陛下。”
李重元将自己的双腿伸直,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私下没人的时候,不用称我为皇上,我们还像小时候那样。”
阿七低低的应了声“是”,便不再言语。
“怎么,还有些不高兴?”
李重元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
“刚刚太后好凶啊。那个吴王端起酒杯的样子也好吓人。”
“你记住了,在这皇宫内院,只要我不点头,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半分。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虽然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可是却仿佛有种魔力,听着让人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
“护我一时还是护我一世?”
“只要你愿意,三生三世又何妨?”
这个时候李重元坐直了身子,双眼定定的看着阿七。
阿七被李重元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头轻轻的垂下,声音低低的说道:“十几年没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与你重逢前,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其他人好。与你重逢后,我不会再对其他人好。”
阿七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此刻哪怕是立即死去,她也会带着微笑。
原来被人全心对待,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阿七,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与吴王是否相识?你入宫是不是他刻意安排?”
阿七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李重元。
“原来你让我去给吴王斟酒是想试探我,对么?”
“没有。只是你斟酒碰倒了吴王的酒杯,我看到吴王本来是想将酒杯里的酒泼向你的脸的,可是他硬生生的将手放下了。再加上你们都来自于庆州,所以有这么一问。”
阿七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当年父亲到庆州任职,到了吴王府当了一名小小的主簿。可惜好景不长,父亲突然病故,吴王便经常接济我们。后来母亲病故,我就托吴王的关系,入宫做了宫女。”
“阿七,我可以相信你么?”
“重元,你可以相信我。无条件的不用怀疑的永不过期的相信我。”
李重元将阿七揽入怀中,他这一生中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如此的对他,这比世上所有的珠宝都珍贵。
走出皇宫,刚刚还有些微醺的吴王,立刻恢复了正常。
齐王吃惊的看着吴王,“三哥,你没有喝醉呀?”
“我如果不假装喝多了,今天的酒局恐怕现在也散不了。”
“原来是三哥累了,想早点回去歇息。”
“也不全是。你还记得我曾经有个下属名叫宁无尘的么?”
“记得。就是从大哥府上改任到你府上的那个主簿嘛,没多久人就死了。”
“刚刚给我斟酒打翻酒杯的那个女孩,就是他的女儿宁阿七。”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你们在京城竟然还能相遇。当初三哥还有想法……”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说笑?皇宫那么大,怎么那么巧,偏偏我们入宫,负责给我斟酒的人是阿七?”
李俊铎挠了挠头,似乎有些明白吴王的意思。
“你是说李重元故意让阿七给你斟酒,然后看你们认不认识?”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理由。”
“可是即便你们认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所以我说李重元这个人太可怕了。这么小的细节都不放过,如果是大的破绽他怎么能不知道?”
整场家宴,李俊毅都不敢与阿七的眼神对视,可是偏偏阿七打翻了酒杯。自己刚才的那个动作不知道李重元看没看出来?他会作何感想?
李重元躺在床上,将家宴上的事情又过了一遍。
三叔刻意回避的眼神说明他与阿七一定相识,只不过阿七入宫的真正目的真的如阿七所说只是想当个宫女那么简单?
李重元不怀疑刚刚阿七说的那些话是出自真心。李重元曾说过,阿七有三次可以伤害他的机会。
真正让李重元在意的,是吴王让阿七入宫的真实目的。
阿七入宫是在几个月前,那个时候显德皇帝还在位。难道吴王的目标是显德皇帝?
这一晚,李俊毅与李重元叔侄二人都没有睡好,每个人都在揣摩对方的真正想法。
隔日早朝,李重元宣布了吴王与齐王留京的消息。关于二位王爷的职责,李重元也做了说明。
吴王暂时分管兵部,齐王暂时分管户部。
钱跟权,李重元要确保它们掌握在姓李的人手中。
散了朝,出了始元殿,慕容夺气哄哄的回到了自己的太师府。
自己的这个外孙简直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
二位王爷留在京城,还分管兵部与户部。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慕容夺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
虽然李重元身上流着慕容家的血,可是终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