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一月,一件大事吸引了所有田泾村人的目光,那就是一号文件支持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包产到户。
所有人都高度关注此事。
很多人都跑到书记菊生家里,问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村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书记菊生被问的没有办法,开始跑公社问。
公社领导也不清楚哇,报纸上有消息,但县里还没有说法啊。
于是,公社书记也跑县里去问。
县领导脾气都被磨没了:“你们不要特意过来问了,有新的消息县里肯定是会及时通知到各公社的。”已经来了好几拨公社书记了,都在问怎么搞。
其实这个事,大家可以说早有心里准备,当年徽省十八户农民,私底下分地一事,后来还是传了出去。
第二年粮食大收获后,大家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走相同的路。
但,现在,一号文件都下来了,怎么还不在村里实施呢?
在大家期盼的目光下,这年五月,田泾村开始进行包产到户,俗称分田。
土地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口粮田,这是按人头分的,就是维持大家基本生活的。
还有一部分叫责任田,那就是作为一个农民该承担的责任,那就是上交给国家的稻谷和小麦。当然,责任田种得好的,就可以上交国家一部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种的好就剩的多,相反,就剩的少。
田泾村田地类型就包括极少的旱地和水田。旱地很少,就当口粮田分了,让大家种点山芋之类的。水田夏天种水稻,秋季种冬小麦和油菜。
水田除了环绕着村子的那些田地外,还有一部分在“南海”。南海就是南面的意思,这部分田是当初村里一家富农娶的媳妇带过来的田地,在田泾村往南几十里处,在封亭镇还要往南。
关于南海的地怎么分,村里有不同的意见,有的说还是每家分点,有的说还是分给几家,大家抓阄。
在吵吵闹闹中,上面传来消息,说是上面把那里的地征收了。
那里有个湖泊,是苏城东部若干小湖泊之一,叫沙湖。
沙湖滩上有一家医院,属于疗养院性质,里面住的都是麻风病人。
其实大家对这个医院都很害怕的,都以为麻风病人是会传染的。
估计上面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就把这些地都征了,那里地势低,准备建养殖基地,就是开鱼塘。
田泾村人松了口气,南海的地真的就像猴子拿了一粒姜——闻闻香,吃吃辣。
现在上面拿走,大家也省心了。
就这样,村里各村开始量地、分地。
小美家里,王培根是没有地的,他已经是拿工资的人了,俗称居民户。
剩下四人,王奶奶年纪大,小美姐弟年纪小,所以责任地只有顾花娥有,还有就是四人的口粮地了。
分到了四亩八分。
数量出来后,大家抓阄,落实具体哪块地。
顾花娥手巧,抓到的是村口那块地,其中半亩是渠道边的地,特别底。
那也没办法,自己抓的自己负责呗。
顾花娥很沮丧,这半亩地肯定不能种小麦、油菜,甚至不能种水稻,因为地势太低,一下雨就会淹没水稻。
小美倒是很高兴:“不种水稻可以种茭白啊,收了茭白可以种茨菇或者荸荠或者水芹,这些都可以啊,卖的钱肯定不会少。”
她甚至动员家里三个大人和村里也摸到这样地势低的人家去商量,每年给一笔钱,让王家种植,或者自己种了,东西交给王家去卖。
“这些东西交给向玲玲姐姐去卖,肯定能卖到好价钱的。”小美激动地说道。
说到这个,王奶奶倒也有了自己的想法“花娥肯定没有时间去干活的,家里批发的事越来越忙了,这批发出进的货物很多,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就让花娥负责这一块。
所以花娥这赤脚医生还要做吗?家里那些地谁种?
还有啊,要不要跟村里人打招呼,让他们种一些小美周阿姨、向姐姐那边好卖的东西?”
顾花娥道:“我是想把赤脚医生这摊子给卸下的,当初就是为了让我省力点培根才去谋算的,现在我基本上不看病人了,都是培根在晚上出诊。
我一直觉得培根这样太辛苦。现在就趁这个包产到户的机会,把赤脚医生给辞了吧。”
王奶奶点点头:“你也分到了责任田,辞掉赤脚医生也说得过去。那就决定了。”
王培根幽幽地道:“说不定允许在家里开诊所呢,这也能赚不少钱的。”
王奶奶摆摆手:“钱是赚不光的,你不要张净鳗鱼捉净鳅。家里这么一摊子事,每天那么多进账,还去贪图赤脚医生那一点点收入?”
啧啧啧,这儿子,格局太小。
顾花娥笑道:“妈妈,培根不是要赚那个钱,他是舍不得赤脚医生那个职业啊。”
王培根感激地看着妻子,是啊,那是我的情怀啊。
王奶奶摇摇头:“你就好好做你的老师吧,赤脚医生的事,对你来讲,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气氛有点沉闷,小美赶忙打圆场:“说不定不久后,村里的